青汐定定地看着她,半晌后反应过来,眸色略略一沉:“莫非你……”
红月极轻地笑了一声,接口道:“没错,就是我的半颗内丹。若是我死了,在他体内的半颗内丹便会将他焚为灰烬。”
青汐望着她,声音带着些许叹息:“为桑丘昱复仇,值得你把性命都舍弃吗?”
妖魔的内丹如同人的心脏,内丹一分为二,便离灰飞烟灭不远了。青汐从一开始就隐约感知到,红月从来就没有打算活着,她的心早在二十年前就随着桑丘昱的死而化为灰烬。青汐想,那个曾经站在熙熙攘攘的集市中抱着狐狸微笑的少年,也许既是红月心中永不能磨灭的爱,也是她心中永不能愈合的殇。
红月妖异的眸光朝她狠狠地一凛,眼底掠过一道浓重的暴戾之色:“姜青汐,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夫君!”
青汐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良久,道:“红月,我记得你曾说过,你甚至来不及见桑丘昱最后一面。你若相信我,我可以用我族的上古之术唤出桑丘昱的魂思,让你们见最后一面,到时候你便知道,这件事其实并不如你所想。你知道我的目的只是救魏霍,见了桑丘昱之后,你若愿意,便将体内的半颗内丹给我;若是不愿意,我也断不会再为难你。”停了停,又补充道,“这个买卖你其实稳赚不赔,你可愿意么?”
红月原本妖异暴戾的面容霎时掠过一抹茫然之色,仿佛没有听懂她在说什么。
青汐望着她有些恍惚的面容,叹了口气道:“说到底,魏霍的命之于我,并不如你想象的那样重要,我可以救他,也可以放手,你如果真的不愿意……”
“不,我愿意!”红月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妖冶的红眸渐渐褪去,变回原来清澈澄亮的黑眸,一向清冷的嗓音带了些乞求般的柔软道,“姜青汐,你真的可以让我见我的夫君最后一面?你没有骗我么?”
青汐在心底叹了一声,点头道:“我向来说话算话,不过我心底尚有个疑惑,你若肯告诉我,我定让你们见最后一面。”
红月沉默了片刻后,抬眸道:“你是想问我,我的封印是谁解开的?”
“没错。”
“我虽明白你想知道什么,但却无法告诉你答案,因为当我醒过来时,已经不在冰湖之底了,所以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红月冷淡地偏过头,瞥了她一眼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骗你。”
青汐自然相信她说的是真的,不过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那这解开封印之人到底是谁呢?
此刻星辰从云后探出,点缀了整个夜幕,就像在浩然广阔的银河中放了无数盏花灯。青汐在皎白的月光下再次吹奏碧灵。
一曲完毕后,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人,从模糊到渐渐清晰。
一袭白衣,面容俊朗,这便是红月心上一直挥之不去的人,一个可以让她置天下苍生于不顾的人,桑丘昱。
“月儿。”桑丘昱立在那里,温柔地凝视着红月。望着她一步步走来,就好像等了她千千万万年。
红月颤抖着抬手抚上他的容颜,却什么都触碰不到。
两行热泪无声无息地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她的唇边却缓缓绽出一丝笑,莹白的手停在半空中,柔声道:“真的是你,夫君。”
青汐骤然想起红月曾说她是妖,不懂人的道理。其实如果桑丘昱还活着,也许她比任何人都懂得人的道理。只是老天虽然给了她一个机会做人,但是时间太短,短到她没有足够的时间明白人的道理,才会这样地走极端。
漫天璀璨的星空下,那两抹身影勾勒出一幅和谐的绝美画卷。青汐悄无声息地离开,回到了摘月塔上。
青汐想要开口,华遥便望着她问:“贤弟受伤了?”
青汐直觉地摇头道:“没有吧。”
华遥静静地打量了她一番,蓦地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随即将沾血的手指往她面前一晃:“那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