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汐默然,没错,如果仅从民心所向来看,黎夙其实在更早之前就失去了这万里山河。孟国之所以能撑到现在,还能灭掉十个诸侯国扩张疆域,全是她在苦苦支撑。现在想想,也许真的是她手上沾染的血腥太多了,才会让姜氏一族有此下场。
而黎夙……当日临死前没来得及说出的话,她想终归是要说给他听的。
暮□□临,她来到黎夙所在寝宫——玉阳殿。
待她走近,眼前的景象着实令她心颤,几个浑身是血的男女被吊在房梁上,身上四处都是深可见骨的鞭痕,鲜血一滴滴从他们身上留下来,地上随处可见大团大团的污血。
黎夙就坐在离他们不远处的地上,左手随意地执着一壶白玉美酒,右手握着一根浸满鲜血的鞭绳,而他身侧则坐着一位衣着暴露却不断发着抖的少女。
黎夙喝了一口酒后,目光忽然转向一旁的少女,将酒壶塞进她的手上,轻轻地咬着她细腻润滑的耳垂,道:“来,喂孤喝。”
那少女颤抖着抬了抬眸,用乞怜的眼神望着他,眼中全是水雾。
黎夙用带血的手轻轻抚上了她的唇,语气宠溺道:“你怕什么,我会吃了你么?”随即舔了舔她脸上的泪珠,轻言细语道,“怎么就哭了呢?莫不是不想服侍孤了?”
那少女抖得更厉害,嘴中不断重复着:“陛下,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孤怎么会杀你,孤疼你都来不及!”黎夙安抚似地吻上她的唇,辗转吮吸了好片刻后才离开,“来,喂孤喝!”
少女抖着手举起酒壶,仰首含了一口,便跪身颤抖着送入他口中。
他喝到一半,倏地握住女子的发,猛地往后一扯。
女子倏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哭道:“陛下饶命……”
黎夙做了个“嘘”的口型,暴戾地道,“不准吵!”随即对一旁的侍从道,“高琛,你说她像不像?”
被唤作高琛的侍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答道:“陛下,这些女子虽然有的神似,有的形似,但无论如何都不及她万分之一……”
“你说得对,她们这些下贱胚子怎能和她比!”黎夙倏地抓过酒壶大口大口地猛地灌进嘴里,半晌后将酒壶一扔,眉目冷酷地道,“……月夏杀死了吗?”
高霖硬着头皮回道:“派去的刺客全部、全部死了,不过听说月夏公主在嫁给泽阙的第三天就染上恶疾,病逝了!”
“死得好!死得好!”他倏地仰头狂笑,“那贱人杀死了她,早就该去给她陪葬了!哈哈哈哈……”
笑了半晌后,他又忽然将酒壶一扔,发怒道:“滚!全部给我滚!否则我马上把你们五马分尸,拿去喂狗!”
侍从们立即将房梁上挂着的人解下来,便逃也似的跑得一干二净。不消片刻,整座宫殿只剩下他一个人坐在那里。
他双目无神地盯着酒壶发呆,喃喃道:“青汐,你为什么要背叛孤!为什么!”
面前突然出现一截紫色的裙袂,黎夙的目光顺着裙袂缓缓上移,在触及她的目光时,蓦地一怔。
他目色呆滞了片刻,忽地拔出腰间的长剑指着她,厉声斥道:“大胆狂徒,你是谁!为何扮作她的模样!”
青汐笑了笑,斜眼瞥向他:“你认不出我来了?”
黎夙的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疾步上来便要抱住她,可惜他的手直直地穿过了她的身体,他趔趄地往前了几步,差一点就摔倒在地上。
青汐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忘了?你已经将我杀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