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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九方长渊VS慕玖越(1 / 3)

像是洁白的宣纸之上,画师笔尖的一滴浓墨不经意倾落而下,墨似水,水似云,丝丝缕缕染上了那雪白色泽,却根本就是随心而涂,空灵之中晕开一抹重重乌色,恰似画龙点睛,是这幅画最初的起点。

而后,沿着这一轮墨色,画师开始挥毫而舞。

先是轮廓,再来是线条,最后是勾勒,无需上其余的色彩,只以那最初的墨色,一笔一笔、一点一点,缓慢却行云流水的完成这副画卷,再将之展现在世人眼前,冰雪漫地,晶莹剔透,墨色的雪山描出无端冷寒,冰凉的风扑面而来,是一页极致的景。

公子如画,画若冰霜飞雪,雪似从遥遥天际而来,来之仿佛静然飞舞倾尽世态万千。

看着几乎是从画中走来的人,席间所有人,都是禁不住屏住了呼吸,生怕会惊扰到正漫步而来的人。

更怕这是一个迤逦的梦境,一旦他们触碰到了什么,这个梦便会碎了。

只能睁大了眼,好奇而又贪婪的看着,目光密密切切的凝视着,半分不愿挪动。

早知越王慕玖越,风华绝代,高贵无双,世人难出其右。

可真正见到了本尊,却才让人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女人的梦中情人、最佳夫婿人选是为越王,哪怕明知越王的心狠手辣,也都拼了命想要进入越王府得越王青眼,实在是因为越王此人,光看上一眼,就能让人情不自禁的产生太多太多的旖旎遐想。

就算是男人……

也堪堪控制不住要痴迷于他。

从来人的风度中回过神来,不少公子都是狼狈的收回了目光,不太敢再看他,担心自己再多看上那么一眼,从此就对女人没兴趣了。

等慕玖越穿过了桃林,来到宴会场地入口,便见他依旧是一身冰雪之白,白得冷且寒。半面银质面具上蓝色宝石闪烁着微微的华光,流转在他微微上挑的眼角,广袖纶巾,薄唇微抿,他浑身上下自然而然透露出一股子冷淡疏离的姿态,生生让在座贵女们炽热的目光,瞬间被迫降低了些许温度。

贵女们似是被这冰冷的态度给刺激到了,当下便转移了视线,胸腔之中心脏跳得飞快,怎样都控制不住一样,双颊也是禁不住的飞红,艳丽如烟霞,比桃花还要更美。

不敢觊觎越王,她们只能在心中暗暗的想些什么。

越王如今刚刚及笄,年华正好。

他少年封王领兵,手中掌控着的三十万大军,奉皇命常年驻扎在大周边境,他自己也曾亲自参与指挥过不少战役,可谓是战无不胜,是名副其实的实力将领。

近年来大周朝发展得越来越快,国力强盛,北方的游牧民族更加不敢侵犯大周国土,他便也经常在京,很少再去边境驻守。

但,即便如此,越王却还是深居简出,莫说懿都里大大小小的宴会,除必要宫宴外他是从不会参加的,就算是每日的上朝,他身为越王,却也是三天两头的打鱼晒网,高兴了就去,不高兴了就不去,宏元帝居然也不说他,特许他随时出入宫门。

这就让本就神秘的他,变得更加神秘了。

听说,连他母妃漱皇贵妃,这么多年来,都不曾见过他面具下的脸,根本不知道自己儿子长得是个什么样子。

漱皇贵妃都不知道,那其他人就更不知道了。

据某些小道消息而言,有回越王打了胜仗,班师回朝,庆功宴上宏元帝特意灌醉了他,想要看他面具下的脸,却差点被他给打成熊猫眼,从此以后,再无人胆敢越界。

想要看越王长什么样子?

想要知道越王长得是美是丑?

行,只要不怕死,只要不怕诛九族,只要不怕死后尸骨无存,那就大胆的上吧,绝对没人敢阻拦。

越王表示非常欢迎你的到来。

而现在,这从来都是神秘莫测的越王,居然出现在了春日宴上。

看着缓步而来的人,不少人都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说实话,真的好想知道越王到底长什么样子啊……

只可惜,有贼心没贼胆。

见越王走来,公子贵女们都起身,朝他行礼,十里桃的侍女们也皆是恭恭敬敬的躬身。

“参见越王。”

上首的慕初华看着他,诧异一笑:“九弟,你居然也来了,当真稀罕。”

王皇后未出声,只微微眯了眯凤眸,不知道越王来是要做什么。

慕流莹则是欣喜的笑开:“九皇兄,你也来看桃花啦?”少女笑得天真烂漫,不谙世事般,“这里的桃花好漂亮呢。”

慕玖越不语。

而慕初华三人虽也是不如何和他接触,但明显早就知道他性子较冷,喜怒不形于色,对他这样无视的态度,也并未说些什么。

只看着他不紧不慢的从场地中央走过,博唇微启,音色冷淡,好似冬季里从天而降的第一层薄雪:“起吧。”

俯身行礼的众人福了福:“谢越王。”

有人离得近,见慕玖越从自己桌案前轻慢而过,周身的空气竟都是随之倏然变得冰冷了,便悄悄地缩了脖子,不敢再明目张胆的看越王。

要是还跟个花痴似的继续盯着越王,指不定这位爷一发怒,直接在春日宴上挖了自己双眼斩了自己脑袋也不一定。

当着皇后娘娘的面来个血溅三尺,众人相信,这绝对是越王能做得出来的。

慕玖越走路的速度看起来有些慢,但实则却是很快的。他路过楚云裳身侧时,楚云裳刚好在给他行礼,他眼角余光一扫,神色冷淡,如同看待一个陌生人一般,教人看不出他眼底最深的情绪。

那双眸依旧冷淡如霜,似乎任何的人和事,都不能让那一潭冰湖泛起任何波澜。

楚云裳没有抬头看他。

不知何故,面对着太子和十五公主,她是以一种平等的姿态来同他们相处;但见到了这越王后,她竟难得恭敬了姿态,贵族礼节丝毫不废,是真正面见了上位者应有的举动。

不过这一点,除了她自己之外,并没有被人发现有何不妥。

慕玖越从她身边走过。

所过之处,空中的冰冷,似乎减弱了那么些许。

她心中微微一动。

等慕玖越到了上首,侍女早已备好新的座位,他向王皇后略略行了一礼:“参见母后。”然后看向慕初华和慕流莹,“太子皇兄,流莹,你们也来了。”

两人笑着点头。

王皇后亦是微微一笑,笑容慈祥和蔼,看不出丝毫不悦的情绪:“越王来了。不知越王来此,是要做什么,可能同本宫说说?”

说着,她重新坐下,慕初华和慕流莹也是相继入座。

慕玖越亦是淡然入座,雪白的广袖轻轻一拂,拂开半片桃花,平白渲染开一蓬曜丽华光。他坐姿如他人一样,长身玉立,若有似无的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寒意,道:“听闻汝阳侯的第七女回京,便来看看。”

“!”

闻言,所有人当即都是倏地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王皇后也是瞳孔一缩,没想到他居然会这样回答。

想多了许多种可能,可唯独没想过的可能,便是这个!

旋即,王皇后目光锁定场中的楚云裳,她表面看起来只是吃惊于慕玖越的回答,但实则心中,已然是有着许多的想法,瞬间产生。

听说楚云裳回京,就亲自过来。

这是因为楚云裳的名声太响,才想要认识一下,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王皇后毕竟是皇后,瞬间的吃惊后,她很快便整理好了面部神情,然后略显讶异的道:“越王认得楚七小姐?”

慕玖越不言,却是不置可否。

王皇后再看了看那因听到了越王的话,而同样是微皱了眉,好似是不明白这样名声狼藉的自己,居然会引得越王放下身段亲自前来春日宴的楚云裳,凤眸深处,有着什么光泽,悄然一闪而逝。

旋即她便问道:“楚七小姐,你认得越王?”

被点名的楚云裳依旧是站在场中,闻言迟疑了一会儿,方才斟酌着语句道:“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女素来只听闻越王之名,却并未有那个荣幸能同越王一叙。”

没和越王说过话聊过天。

这听起来似乎是在撇清自己和越王的关系,但在座的人都是成了精的,谁听不出她这话真正的意思,是说自己见过越王的?

见都见过了,还能不认识吗?

有人立时便想起,好像楚云裳刚回京的时候,她在汝阳侯府门前,就和路过的越王说过一回话。

不过,那似乎是她第一次见到越王?

往后就没听说楚云裳和越王之间有过什么消息了。

所以,难不成当日一见,越王对她很有些好奇,这才在今日的春日宴,屈尊前来?

这可谓是越王第一次对一个女人如此的感兴趣。

不过就算再感兴趣,楚云裳也是个生了孩子的,越王怎么着也不可能会看上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吧。

要真那样,大周朝里的姑娘们都该找面条上吊哭死了。

众人正想着,就见王皇后转头看向身旁的慕玖越:“这倒是喜事一桩了。”

慕玖越面具下的眉微微一敛:“喜从何来?”

王皇后道:“你向来少与人接近,楚七小姐能入你的眼,让你来陪母后一同参加春日宴,难道不是喜事?”

闻言,慕玖越沉寂一瞬,而后唇竟是扬了扬,浅浅一笑:“母后说得极是。”

他这人给人的感觉,从来都是冷淡如雪,举手投足间,俱是带着淡淡的寒冷,说话也是没什么情绪起伏,平缓如冰水,听得人心间都似是要凝了霜,不好与他靠近。

但此刻,他这样淡淡一笑,刹那间有如冬雪化春,暖暖的春意扑面而来,融了心底的寒冰,与周遭的十里豔丽桃林,竟是相映成辉。

他是画中人。

冰做肌,玉为骨,雪成陪衬,凝成七分冷寒,带来三分绝色,此刻冷寒皆作绝色,便让得他姿容绝艳昳丽,是工笔再好的画师也难以描绘出来的倾城之美。

尽管他面上罩着半方面具,但这笑容仍旧是宛若惊鸿,点缀了三千烟红。

不少人当即都是看得呆了。

尤其是怀春的少女们,更是眼冒红心,神色中满是痴迷。

若非出身贵族世家的教养还在,指不定少女们此刻早就已经扑上去,想要和梦中情人来个亲密接触了。

想来今日这场春日宴,就算宴会结束,无法得到皇后赐下的心愿,可能亲眼见到了越王,与他同席而坐,这也能让不少贵女圆满。

越王啊,真不知在场这么多位贵女,有着多少是悄悄地在心中许下了非君不嫁的心愿!

王皇后也是被这一笑给看得晃了晃神。

恍惚间,透过这个笑容,她想起正在宫中没一起来的漱皇贵妃,慕玖越的亲娘。

想起那个和自己争宠了二十多年,自己使出各种各样的手段都没让其丢掉皇贵妃之位,至今仍是和她平分秋色的女人,王皇后眸光一闪,不动声色:“你来了也好。方才楚七小姐刚好表演了一遭,你来得晚,倒是没能看见,可惜。”

慕玖越微微摇头:“没有可惜,儿臣其实来得挺早,还是看到了。”然后看向楚云裳,微微颔首,以示认可,“楚七小姐表演得很好,本王的桃花,送给她。”

音落,立时便有侍女上前去,往楚云裳的桃木枝上,插上了一朵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