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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脸红(3 / 3)

就是不知道,宏元帝的那个座位,最后会是被谁坐上了。

用来看守王府大门的,不是寻常的护院,而是跟着越王上过战场的越军的士兵,平平静静往那里一站,即便不动,也能让人感受到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威势,所以往日别的府邸的人途径越王府门前的时候,若是胆识不济者,怕直接都能被这种出身于战场之上的气息给吓瘫。

不过越军士兵们早知今日汝阳侯府的人会进府来,当即见到了楚云裳,客客气气的行礼,再请她进去,也没拦绿萼。

绿萼跟在自家小姐身后,小心翼翼的跨进了门槛。

过了大门后,走了一小段路,抬眼竟是堪比皇宫里的建筑规模,所有的屋宇、建筑,全然是以皇宫的规格所打造而成,白玉铺地,飞瓦琉璃,各种殿堂楼阁交错而立,金碧辉煌,灿烂夺目,完完全全就是个被缩小了的皇宫。

绿萼看着,还是没能忍住,瞧在前面带路的士兵没在看自己,不由小小声的和楚云裳道:“小姐,这就是越王府啊?”

楚云裳道:“嗯,这就是越王府。”

绿萼惊叹道:“越王好厉害啊,居然能住在这样的地方。小姐,皇宫里的构造,我记得也就跟这个差不多吧。”

楚云裳是侯府嫡长女,去过皇宫参加过宫宴,绿萼作为贴身丫鬟,也是一起去过的。

正因为去过皇宫,知晓皇宫构造,这才在见到了越王府里的构造后,感到十万分的惊叹。

这越王殿下是要多受陛下宠爱啊,不仅被封王领兵手中有着虎符,连府邸也是建造得这般奢华贵气,真真不是别的皇子所能享受得到的。

楚云裳笑了笑:“毕竟越王是越王,若他都不能住在这里,怕也是没人能住在这里了。”

这儿可是比东宫还要更好。

这主仆两个在说悄悄话,前头带路的士兵听见了,也没插嘴说什么。

反正只要不说他们王爷坏话就可以,对于这种感慨他们王府的话,他也算听得多了,自不会少见多怪。

只再走了会儿,穿过一条九曲八折的垂花回廊,他们终于到了府邸后院。

再继续走,走了一个人工湖,过了一座桥,再沿着铺满了鹅卵石的岸边小路走了片刻,士兵终于停下,指着前方建立在湖中心的亭子道:“楚七小姐,王爷在那里等着,属下就不过去了。”

楚云裳点点头:“麻烦你了。”

士兵这便退下。

等士兵走了后,遥遥看着那建在湖面之上的八宝琉璃亭,其上雕龙画凤,还垂着帷幔,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帷幔层叠而起,竟是奢华靡丽到了极点,绿萼再度小小的惊叹一声。

“小姐,越王受了伤,不是该躺在床上好好养着的吗,怎么大早上的跑出来吹风?”

楚云裳抬脚走向通往湖心亭的路,闻言答道:“他伤的只是手,又不是别的地方。”

绿萼想了想,也是,伤的是手又不是身上别的地方,自然吹风是没什么事的,自己真的是问了一个白痴问题。

不过,面对着懿都所有女人的梦中情人,绿萼想,自己这也算是关心越王殿下,心慌则乱,很正常嘛。

这建在湖面上的路,许是因为前几日化雪,人工湖的湖面便有些高,路上有着大半竟是积了水的。楚云裳今儿穿的裙子是层裙,裙摆很是繁重,以免裙摆被水溅湿,她抱着楚喻,低头看路走着,倒是没注意到前面湖心亭里,早就等着她的人正可谓是全神贯注的看着她的动作。

看她一步一步走得小心翼翼,手中分明还抱着个小婴儿,可她自己却偏生跟个没长大的小女孩似的,走路有些一蹦一跳的,于是那华美繁琐的裙摆果然没被沾染上一滴水珠,他看着,忍不住勾了勾唇,笑了笑。

即便生了孩子,也还是个没长大的。

倒是有点老牛吃嫩草的错觉。

不过说真的,他今年二十,她今年十五,喻儿又才一个多月大,这却是刚好的年龄,他不老,她也不小。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她娶过来了。

等楚云裳终于走过了积水的那一段路,她和楚喻身上干干净净,半滴水都没溅到,倒是绿萼委屈的瘪嘴:“小姐,鞋子湿了。”

楚云裳低头看去:“湿得很厉害吗?”

“没有,就是鞋头上沾了点水。”

“那没事,今天太阳好,等会儿就干了。”

“嗯,嘿嘿。诶,小姐,我看到越王殿下好像在看你呢。”

楚云裳闻言抬头一瞧,果然就瞧见层层叠叠的帷幔后,那人依旧一身素白如雪,正坐在亭子里。阳光透过帷幔照射进去,他身体一半在阳光下,一半在阴影里,半面蓝宝石面具被阳光照得有些闪闪发光,蓝色华光与银色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也是在闪着光的。

真是个祸水。

如果不那么冷冰冰的,不那么恶狠狠的,怕是想爬上他床的女人,比现在不知要多了多少。

楚云裳暗自腹诽了一句,然后抬脚便过去。

走得近了,便看到越王正懒洋洋的半靠在一张软榻上,宽大的袍袖随动作肆意的散在榻上,那一头乌黑的发也是漫不经心的斜在肩后,金阳暖暖间,这乌黑生生倾泻出一瀑华贵。

而那衣襟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是微微隙开了些许,露出白雪般的一捧,如珠如玉,几缕乌发沿着那缝隙滑进去,黑与白斑驳交错,绵延出几番旖旎的味道,教人看得无端端心头直跳。

绿萼只偷偷瞄了一眼,就下意识垂下眼去,再不敢看,生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亵渎了眼前这么位殿下。

楚云裳看到了,倒是老神在在,心平气和,微微含身给他行礼。

“见过越王。”

他正撑头歪靠着,目光随意的停留在她身上,近距离的打量了她一番,见她果然如自己前晚和蓝香说的,要她盛装打扮来他府上,闻言算是满意的“嗯”了一声:“坐。”

声音依旧冷冷淡淡,带着常人不可及的尊贵。

但也只他自己知道,其实他有些失望的,自己果然没能勾得她失魂。

这个所谓以色侍人的方法,真是不堪用。

楚云裳依言在一方石凳上坐下,绿萼则暂时充当了两人的共同丫鬟,将身上背着的药箱搁到一旁,摸摸石桌上的茶壶还是热的,她倒了两杯茶,就站到一侧,乖乖巧巧的当柱子。

石凳后面其实也有别的软榻,楚云裳没急着给慕玖越换药,便没将楚喻给放在软榻上。而是先品了口茶,见楚喻两眼放光一样的盯着自己手中的茶杯,就转手喂给他喝一点,随口问道:“殿下这两日觉得怎么样?”

慕玖越正看着她,闻言道:“感觉不太好。”

“如何不好?”

“疼。”

“如何疼?”

“扒皮抽筋那样的疼。”

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他算是两日未见她,这可算是隔了六秋吧?

六载不见,心脏都快要不会跳了似的,从内到外的,都疼得难受。

虽然前晚他明明才去见了她,不过那不是现在的他,完全可以忽略。

楚云裳听他语气有些不对,哪里有人手疼会是疼到这种地步的?她放下茶杯,抬头看他,却比刚刚那一眼还要更加巧合的,直接就看进他眼睛里去。

当即便被那眸中重重雪山般飞雪漫天,却偏生又因着他的姿态而带了丝豔丽的冷艳,万千冰原之上一株红梅灼灼盛绽,给看得不由晃了晃神。

然后不知不觉的,耳廓竟有些红了。

慕玖越恰好瞥见那一点红。

当即越王殿下的心情立即就变好了。

这样容易就害羞了。

那以后在床上……

他浮想联翩着,眸中那正盛开在冰雪之中的红梅,似乎随之变得越发的灿烂了。

但楚云裳向来都不知道害羞为何物,她也没觉着自己耳朵似乎有一些热。只缓了心神后,才认真的问道:“这两日伤口没有沾到水吧?如果没沾到水,应该不可能发炎的,那就不会有那么痛才对。”

慕玖越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只随口继续道:“可是真的很疼。”

尤其见到你,就更疼了。

他看着她的目光隐约竟很是认真。

当一个男人认真的看着一个女人的时候,甭管前者对后者可是有别的什么心思,只这样看着,就绝对能让后者坐立不安了。

楚云裳也逃不过这个真理。

于是,她原本还想继续问的,可被慕玖越这一看,她竟有些坐不住,只觉浑身上下哪里都是不对劲的。

妆容不对,头发不对,身上的衣服也不对,就连怀里的楚喻似乎也是不对的。

楚云裳觉得今日的自己是不是病了,不然她怎么能产生这样奇怪的反应?

她微微蹙眉,然后将楚喻放在身后的软榻上,让绿萼瞧着别磕到哪里了。她转而将药箱取过来,打开了,开始找东西,低头不再看慕玖越。

可他却还是在凝视着她。

而她感知向来敏锐,就算不看,也能知道这人盯在自己身上的眼神是有多么深邃复杂。

她莫名觉得奇怪,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

前世的慕玖越,可很少会用这样一种眼神看自己。

耳廓被看得愈发变红,那红晕悄悄蔓延开来,以原主人自己都不知道的姿态,攀爬上脸颊,甚至是攀爬上脖颈,将那本就染了点淡淡胭脂的脸侧,给晕染得更加艳丽绯红。加之她正低头摆弄着药箱,缓缓微风从远处湖面携着水意吹来,有碎发从她耳后垂落下来,浅浅遮住那飞霞,只留下眼睫纤长眨动如蝴蝶飞舞,一刹那竟是芳华万千,直看得慕玖越久久回不过神。

他觉得自己心脏似乎是活过来了一样,跳动得特别厉害,擂鼓一般,无论如何都减不了速。

早知他家裳儿是个冷美人,不言不语,就已经是最想诱人征服的人。

却不知冷美人热起来,三千琉璃尽化冰雪,竟是这样勾人。

他立时觉得敢情今日根本不是他以色侍人,而是她专门来以色侍他的。

如果不是绿萼和楚喻在这,他保不准现在就已经对她如何如何了。

咳,停一下,他现在还是个正人君子,精虫上脑这玩意儿,真是要不得。

见她找好了换药用到的东西,他忙控制自己移开眼,不敢再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