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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大白拉车(1 / 3)

“你娘亲来了。”

楚云裳原本还在倚着门沿发呆,听见这么一句话,她回过神,抬眼望去,就见大约是玩够了,楚喻已经是整个小身体都窝在了大白柔软雪白的毛发里,正和九方长渊一起,朝着自己看过来。

她收敛了心神,走过去,边走边道:“你忙完了?来这么早。”

九方长渊道:“嗯,越王府里的事都忙好了,我闲着无聊,就过来了。”

楚云裳在他对面坐下,石桌上有绿萼刚倒的热茶,她端了一杯就递到唇边,轻啜一口:“那你忙的时候真忙,闲的时候也真闲。”之前还忙到大白天都没空来,只能半夜翻墙头。

他没说话,抬手摸摸鼻子。

不以越王身份去上朝的时候,不用去处理那些政务,他当然是特别闲的。

否则,他当初哪有时间跟着秋以笙跑去敏城,还和她一起住了那么久?

这时候绿萼正将新鲜出炉的各色早点端过来,因为多了九方长渊,蓝月和蓝香又专门多做了一些,全是符合他口味的。

他把楚喻从大白身上抱起来,正准备给小家伙洗手,好喂一点奶羹,眼角不经意的扫见一处什么,当即黑纱后的凤眸微微一眯,乌黑如墨的色泽中,隐约透出一抹略有些危险的神色:“你的嘴怎么了?”

楚云裳依言抬头看他:“嗯?”

他目光凝固在她微肿的唇角上,言简意赅道:“肿了。”

看起来……

很像是被谁蹂躏过的。

她嘴唇的滋味儿,他以前大约是尝过的,加之从小就在宫里长大,对宫闱中的很多事,虽不经历过,但也是耳濡目染,所以一眼就能看出楚云裳的嘴唇,大概是被谁亲吻过的。

不过他尝的那次,当时他是中了春药的,所作所为并不太受自己理智的控制,所以当初那事,其实他也是有些记不得了,印象之中只记得*蚀骨,具体过程怎样,实在是没半点记忆,估计和前夜里做的梦相差无几。

言归正传。

不过一日没见她,这大清早的,她的嘴唇居然就被人给亲成了这样?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胆敢觊觎他的人?

脸容被漆黑的面纱遮掩,无人能看清此刻的九方长渊,面部表情看起来是有多么的危险。

那双眸微眯,原本还算是平静无波宛若一池水光粼粼的湖泊般,但此刻,那平滑如镜的湖面之下,陡然有着冷寒的光乍起,似是淬开千万刀光剑影,极度浓郁的暴戾之色,在其中飞快的凝聚成形,压抑着,沉淀着,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令他周身的气息,也是随之变得有些沉寂。

倘若现在花雉和无影在场,见到这样的九方长渊,两人立即会有多远跑多远。

因为他们清楚的知道,少主一旦露出这种表情,那就表明,少主是发怒了,要大开杀戒了。

并且,要开始以越王那名扬天下的凶残暴戾手段,来进行常人所无法忍受的绝对杀戮暴行。

对面的楚云裳抬手摸摸自己的嘴唇:“喻儿刚刚咬我了。”她察觉到他的气息有些不对,伸手就要去给他把脉,“你怎么了,又想吐血了?”

他听了,满腔的怒火瞬间消失无踪。

周身隐隐有些狂躁的气息,也是瞬间恢复平静。

然后顺从的伸出左手去:“突然有点不舒服。”

说着,心口的痛楚一阵接一阵的传来,胸腔之中的血液也似是要随之动荡,喉头更是传来一股子熟悉的腥甜之味。

明明他是不能动气的,可刚刚还是没能忍住,这会子果然是又想吐血了。

楚云裳给他简单的诊脉,转头吩咐绿萼:“去找花雉拿药。”

绿萼飞快的去了,然后也是飞快的回来,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个小瓷瓶,里面装的是花雉最新研制出来的一种极效药丸,对九方长渊想要吐血的症状见效很快,但副作用有点大,不能常用,只能偶尔的吃一下。

绿萼倒出一颗药丸来,让九方长渊服下。

他吞下药丸,果然这种药丸见效很快,不过须臾,喉头的腥甜便被压了下去,心脏上的疼痛也是停了。

比之前莫神医专门配给他的药还要好。

他轻轻咳了一咳:“这种药还不错。”

“是不错,但只能当做急救,少吃为妙。”

楚云裳示意绿萼把这瓶药给他:“尽量还是保持心平气和,不要动不动就生气发火,对你身体没什么好处的。”

九方长渊微抿了抿唇角,不语。

他也不想常常吐血。

身为习武之人,自然知道血液流失过多对人体的坏处。

但每次,一关乎她的事情,他都会克制不住,即便理智十分清楚的明白自己不该动气,但还是忍不住,根本控制不了。

自己这么个样子,他也没办法。

楚云裳虽然不知道他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难受起来要吐血,但见他不应承,她也没再多说什么,只伸手要把楚喻抱过来:“吃饭吧。”

九方长渊不动。

楚云裳道:“把喻儿给我,我喂喻儿吃饭。”

他不理。

楚云裳再道:“听话,你刚犯过病,乖乖吃饭,不要让喻儿扰你。”

他不说话,只右手抱着楚喻,左手去拿勺子,舀了一勺热乎乎的奶羹就喂楚喻。

楚喻“啊呜”一口吃下,像是什么事都不知道一样满足的眯起大眼睛。

唔。

好像看出了点什么。

干爹这是以为娘亲被别的男人亲了,这才吃醋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干爹好可爱啊。

楚喻悄悄地在心里给九方长渊的名字后又打了个满分。

观察细致,还会吃醋,这绝绝对对是个好男人啊,就是不知道干爹什么时候能转正成为亲爹了。

楚喻脑子里小心思转个不停,表面却看起来很乖巧的,九方长渊喂一勺奶羹,他就吃一口,“吧唧吧唧”吃得欢快,好像根本不懂大人之间的事。

楚云裳见这男人不知是在闹什么小脾气,她盯着他看了一眼,也没再啰嗦,转手拿了筷子开始吃饭。

一顿早饭难得这样以一种诡异的气氛结束。

接着,绿萼等人将厨房收拾好了,便带着和回京时一样为数不多的行李,就跟在楚云裳的身后,要去听风小筑那边同赵氏辞别。

按照楚云裳的说法,他们去越王府住不久的,等越王伤一好就还是要回来住的,所以虽然没带走侯府里的一些东西,但想来楚玺也不会让赵氏随意的去动明月小筑里的设施。

至于楚玺,今日没听说他下朝后回来,倒也不用再去书房。

听风小筑。

以前九方长渊都是半夜来,所以赵氏是没见过他的。如今第一次见,知道这是越王府上的客卿,听说连越王都是十分的敬重他,赵氏没敢托大,见到九方长渊后,客客气气地让丫鬟奉茶:“公子亲自前来接人,辛苦了。”

九方长渊坐在上首,比楚云裳还要高那么一个位子。

他抬手接过丫鬟递来的茶盏,尽管面上罩着黑纱,让人看不见他的脸,但仅凭他的动作,还是能感觉出这人定是出身高贵,只这么一个喝茶的动作,都能做得十分的赏心悦目,优雅好似天成。

他浅尝了一口,微蹙了蹙眉,觉着这里的茶果然没有楚云裳院里丫鬟泡的好喝。

九方长渊向来都是不如何会勉强自己的,当即便将茶盏放回桌案,没再去动,只道:“侯夫人言重了。越王殿下视七小姐为贵人,我这个当客卿的,自然也要以贵人之礼来迎接七小姐。既然七小姐已向侯夫人辞别,那我们也该离开了,越王府里,殿下怕是要等急了。”

赵氏如何看不出他不待见自己,端着一副高人一等的姿态极不乐意的和她说话,像是她这个汝阳侯夫人,在他眼中并不算什么似的,但念着他是越王府里的人,也没敢甩脸色。

只立即便站起身来,作势要送一送楚云裳:“公子说得对,越王殿下伤势要紧,云裳,你就快些走吧,莫要让殿下等急。”

正看好戏的楚云裳闻言从座位上站起身,朝着赵氏微微含身:“那母亲,云裳就先走了,等将越王的伤治好,云裳便立即回来继续孝敬您。”

赵氏道:“嗯,快些走吧,到了越王府上,做事说话一定要小心谨慎,免得惹殿下不快。”

“云裳省得。”

“好了,走吧,母亲送送你。”

“谢谢母亲了。”

“我是你母亲,送你是应该的,这有什么好谢的。”

说着,几人前前后后的出了听风小筑,朝侯府大门走去。

其实赵氏巴不得楚云裳赶快走。

只要楚云裳走了,侯府里就没什么能左右楚天澈想法的人,届时举办家宴,将在外成家的少爷们都给召回来,没有楚云裳在府里搅合,赵氏有足够的信心,能让楚天澈松口答应接手世子和未来家主之位。

想想看,楚天澈开口,就以楚玺那雷厉风行的手段,他到时候再想反悔,还有用吗?

赵氏对明晚的家宴很是期待。

楚云裳是知道侯府里要举行一场家宴的,但她现在要去越王府住,不得越王同意,就不能回来参加家宴,倒也就不关心这家宴了。

反正赵氏打的那些小算盘,她就算不提醒,楚天澈也是知道的。楚天澈既然压根就没想过要接手那两个位置,只想将侯府里的水给彻底搅浑,那么,想来这么一场家宴,也是无法让楚天澈改变想法。

估计他还是会呆在相府里不会回来。

赵氏这算是多此一举了。

赵氏将楚云裳送到门口,眼看着要上马车了,她却是扯着楚云裳的手,絮絮叨叨的叮嘱着,要楚云裳去了越王府,一定要老老实实的为越王治伤,绝不能做出什么让越王不高兴的事情来,当然,也一定要全了出身侯府的面子,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人看轻了去。

那样子,看起来就好像她真的担心楚云裳一样,完全就是个贤妻良母的表现。

这样的她,看在侯府外经过的路人眼中,果然让人觉得这汝阳侯夫人,其实还是很端庄识大体的,明知楚云裳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但至少也还是做足了面子,没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让楚云裳难堪。

这和当初楚云裳刚回京的时候,可一点都不一样。

看来是楚云裳近来的手段,让她知道前者是不好对付的,也就暂时的偃旗息鼓,没敢表现出什么来了。

赵氏铁着心要演戏,楚云裳也由得她去,一点都不显耐烦的听她絮叨,还不时的点点头应下,姿态温良柔顺,看在人眼中,立时又忍不住感叹这楚七小姐果然是不好对付的,看这样子,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她很尊敬赵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