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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少主修理云裳,宠溺(2 / 3)

便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是徐公公回来了。

徐公公看起来是空着两手回来的,但实则从太医院里拿来的止血药和纱布等物,全被拂尘给挡着,这才让人瞧不出来。

徐公公一进来,就见宏元帝面无表情的坐着,周身气压低沉到可怕,老公公心中一跳,明白陛下这是生气了,当即便跪下来:“陛下,太子殿下流血过多,奴才先给太子殿下止血。”

宏元帝垂眸看着两人:“先起来吧。”

“谢父皇。”

“谢陛下。”

徐公公将慕初华扶到一旁椅子上坐着,小心翼翼的沿着被剑锋划破的口子,将慕初华身上的黑金锦衣给撕开。

撕开最外面的锦衣,露出的中衣当胸位置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扑鼻而来满满的血腥之气。徐公公面不改色,继续撕开里衣,这样近距离的观察,确定自己的想法果然没错,这剑伤真的是少主的手笔,然徐公公却是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只动作熟稔的处理着伤口,然后上药包扎,并把剩下药物的用途和份量都细心的说给了慕初华听,这才退到一旁立着,姿态恭敬忠心。

宏元帝没有去看徐公公,也没让徐公公出去,显然还是十分信任这个陪伴自己多年的老奴才。

至于让慕初华去掳掠楚喻几人的事情,表面看起来纯粹是因为宏元帝担心人多嘴杂,知道的人越多事情就越容易传出去,这才连徐公公都没有告诉,并不是故意不让徐公公知道的。

但背后原因究竟怎样,宏元帝不说,便谁也不会知晓。

宏元帝目光深邃的看着慕初华:“楚云裳让你带的什么话?”

慕初华一听,当即就想要再跪下来的,然伤口刚被包扎好,徐公公要他不能随便乱动,他便只端坐在椅子上,硬着头皮将楚云裳的话给完完整整的复述了一遍。

末了,还将九方长渊的话也给说了出来,然后把那被银丝穿过的黑布递给徐公公,要徐公公拿给宏元帝看:“这就是九方少主要儿臣带给漱皇贵妃娘娘的东西。儿臣愚笨,不知这东西是何含义。”

徐公公才一接过,立时便感到极其浓郁的血腥味传来,刺激得人鼻子都是不舒服。

怕陛下受不了这样的血味,徐公公随手捞了方手帕出来捧着,以免这黑布上尚未干涸的血液会滴落下来,染脏地板。

徐公公将黑布呈上去,却是极有眼见力的只让宏元帝能够看到黑布,而不能闻到太多黑布上的血味。

饶是如此,宏元帝却还是被血腥味给刺激得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后,便不再去看,徐公公立时退下来,将东西找了个匣子放着,准备待会儿亲自去漱皇贵妃的椒漱宫走一遭。

然后就听宏元帝语速极缓慢地问道:“九方少主和贵妃,是什么关系?”

这问的是徐公公。

徐公公低眉顺目的答:“启禀陛下,九方少主是越王殿下府上的客卿,同越王交好,偶尔会随越王一同进宫去看漱皇贵妃娘娘,娘娘视其为己出,很是爱护。”

漱皇贵妃和九方少主关系很好。

好到九方少主插手今天的事,居然还能弄出这么个东西要给漱皇贵妃看。

宏元帝摆摆手,目光深邃得让谁都看不出其中深意:“拿去给贵妃看。”

“遵命,陛下。”

徐公公这便退出去了。

接下来宏元帝再和慕初华说了什么话,徐公公就不知道了。

不多时,有宫人取来崭新的外袍,慕初华穿上后,便也退出了御书房。

看这样子,似乎是因为他负伤,宏元帝这才没有责罚于他,也没有责罚同样办事不利的大内侍卫。

战战兢兢等候着陛下降罪的大内侍卫们闻言,立时都是松了一口气。

还以为陛下会大发雷霆的,没想到陛下今日居然如此仁慈,真是上天保佑。

不少大内侍卫朝着御书房在的位置恭敬叩头。

而那御书房里,只留宏元帝一人,高高坐在龙椅之上,看着慕初华之前跪地留下的血迹,目光深沉如海。

胆敢威胁朕?

楚云裳,胆子不小啊。

……

椒漱宫。

徐公公是慕玖越安排在宏元帝身边的人,同样是从九方家里来的,和漱皇贵妃自是熟识。

当是时,见徐公公面色匆匆而来,手中还捧着一个匣子,漱皇贵妃心中一跳,直觉不好,挥手让伺候在身旁的人都退下,这才起身过来:“公公,发生什么事了?”

徐公公拧着眉,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和她说了,少主要东宫带给她的话也说了,然后就呈上那装着黑布的匣子:“娘娘您看,这就是少主带给您的。”

原本听徐公公说,陛下居然派遣东宫和大内侍卫前去掳掠楚喻,漱皇贵妃的面色立即就变得很难看了。

这会儿,看着徐公公手中的描金匣子,漱皇贵妃面色更是阴沉。

她眼中好似正有狂风骤雨正在成形,直勾勾地盯着那匣子,却是半晌都不伸手打开。

只那样看着,一双眼睛漆黑如墨,没有一点光亮。

徐公公知道娘娘这是生气了,因为汝阳侯府里的,一个是她儿媳妇,一个是她乖孙儿,结果她当皇帝的夫君二话不说居然派人去对付她儿媳和她孙子,她这个当祖母的,如何能不生气?

再说……

她进宫为妃,难道真的是承了宏元帝的情意?

她堂堂凤鸣城九方家嫡系,难道真的是那种为了爱情便能不顾一切的小女子?

这背后种种,不可说,不可说。

良久,才听她几乎是以死死咬着牙根方才能吐出字来的声音道:“公公,打开。”

徐公公依言打开匣子。

入目便是那一块从衣袍之上割下来的布料,其中穿着几根银丝,静静躺在匣中,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道。

漱皇贵妃看着,眼中神色越发沉寂。

她伸手取出那黑布。

取出来,仔细看了,便发现这果然是她儿子在以少主身份出现在人前之时,最喜欢穿的一种衣料,十分的昂贵,世上能穿得起这种衣料的人并不是没有,只是很少,但能穿得如她儿子这般好看的,却是一个都没有。

而那银丝……

“公公,你看这银丝,是不是沾过血?”

徐公公闻言抽出一根来,指尖捻了捻,再放鼻下嗅了嗅。

然后便郑重点头:“两刻钟前才染过血。”

两刻钟。

东宫从汝阳侯府回来,他去太医院拿药,再回御书房给东宫包扎伤口,方才来到椒漱宫这里。

这之间的时间,刚好整整两刻钟。

两刻钟前,这银丝被当做了兵器,杀了不少人,血气很重,才能在处理掉血迹后,隔了这些时间后,还能让他闻出血味来。

“公公可知,这是云裳惯用的东西。”

徐公公年纪大,在九方家里也是嫡系里的长辈,漱皇贵妃对他态度向来和善,并不将他真的当奴才对待。此时漱皇贵妃身边没其他人,她便只能对着徐公公将心里话都说出来:“云裳上回跟长渊一起来宫里看我,结果她被人挟持了,喻儿也被人绑架了,公公可还记得?”

徐公公点头。

自然记得。

便是因为那么一起绑架事件,陛下后来下令,将整个皇宫都给彻底整顿了一遍,秘密处理掉不少从各地安插进来的内应。

那件事,还是他亲自主持的。

漱皇贵妃再道:“这银丝,就是当时云裳自救用的东西。”

说着,她指尖一颤,其中一根银丝尖端便刺上她的指腹,一颗豆大的血珠立即就从那极细小的伤口里沁出来,足见这银丝的锋锐程度。

看着指腹上的血珠,漱皇贵妃面色依旧阴沉,没有丝毫动容:“长渊割下这块衣角来,割袍断义,我不说,公公也一眼就能看出来。可云裳的这银丝……”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是想要借此平复心中思绪:“他把云裳惯用的武器一段,给连着他的衣角一起拿过来,又说出那样的话,这是在表明,他和云裳一起,都决定要和陛下断绝情义了。而且,这银丝从衣角之中穿过,这就是说,他把云裳看成是重中之重,云裳就是他的核心,谁敢对付云裳,他绝对不会心慈手软,哪怕对付云裳的人,是他父皇,他也一视同仁。”

所以,“事已至此,孰轻孰重,让她看着办”。

宏元帝下令掳掠毒杀楚喻的这个举动,实实在在是惹怒了九方长渊,所以九方长渊送来这样的东西给漱皇贵妃。

就是在告诉漱皇贵妃,她儿子和她夫君已经是水火不相容,真正开始站在了互相的对立面之上。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她既是当母妃的又是当娘娘的,她会选择站在谁那边,让她自己看着办。

看她是帮儿子,还是帮夫君!

是得到她儿子她儿媳妇和她孙子的百般孝敬,还是只得到她夫君的恩宠有加!

漱皇贵妃松开手,任由穿了黑布的银丝掉到地上。

她随手扶住身边的桌案,慢慢地坐下来。

刚刚还是乌云遍布的脸,此刻,竟一下子变得有些苍白,好似九方长渊送来的这个东西,实实在在是将她的心脏给打击得厉害。

徐公公见着,担忧道:“娘娘。”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黑布,重新装进匣子里放着,低声劝道:“娘娘,少主也是怒火攻心,一时心急才会送来这样的东西。想来过两天,少主平静下来,想清楚了,就会亲自过来和娘娘说清楚的。”

岂料漱皇贵妃坚定的摇头:“不,他不会过来的。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和陛下断绝情义了。”

徐公公不解:“娘娘为何如此肯定?”

漱皇贵妃没有立即回答,目光缓缓转移到匣子上。

看着这做工极其精细的精致匣子,平日里陛下不论是赏赐给谁,得了这样御赐的东西,是个人都得表现出十万分的欢欣来。

然此刻,漱皇贵妃却觉得,这样一个匣子,分明是陛下拿来凌迟她心脏的。

陛下虽然不知道他和长渊之间的关系,只以为长渊就是长渊,越王就是越王,他不同意越王娶云裳,这才会当着长渊的面,要将长渊的儿子给掳掠进宫里来。

但陛下却是知道她和长渊之间的关系是极好极好的,而这东西又是长渊拿给她的,所以陛下让她亲眼看着这个东西,就是让她在他和长渊之间,做出一个选择来。

是选他这个夫君,还是选长渊这个在他眼中不过是个越王朋友的少主。

那么……

她要选谁?

她该选谁?

徐公公见她面色有些恍惚,不由轻声道:“娘娘?”见她眼神空洞着,竟没半点反应,徐公公皱了皱眉,再道,“大小姐?”

这句“大小姐”一说出来,果然让得漱皇贵妃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原来,她在九方家族里,不仅仅是个血统纯正的嫡系,更重要的,她还是个嫡系大小姐的身份。

所以她生下来的九方长渊,明明只是个外孙而已,却也能够成为九方家族的少主。

因为只有她体内血统,是最为纯正的,那么她生下的孩子,自然也是和她一样拥有着最纯正的血统。

凤鸣城人最看重的就是血脉血统,是以九方长渊成为少主,整个九方家族里,没有谁敢不同意。

不过此刻,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再回凤鸣城的漱皇贵妃,看着那只描金匣子,语气沉重:“因为他提前就跟我说过,今日喻儿百日宴后,他就会离开京城很长一段时间,短期内,不会回来。”

离开京城?

徐公公一怔:“少主要和七小姐一起离开?”

漱皇贵妃缓缓点头。

“他们要一起离开,至少几个月内,都不会回来的。就算回来,也可能是他回来处理什么紧要事件,处理完了,第二天就会走的,云裳和喻儿都不在京城,他不会留下太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