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126、底限,吐血(2 / 3)

于是他心情不好,他就真的来找她,用各种疯狂变态的行为折磨她,将她折磨得浑身是血,气都是有进无出,他才觉得发泄舒坦了,转身就走,一点都不担心楚玺见到她这么个样子,可会狠狠地教训他。

他就是这样,少年时期总是一副随心所欲的样子,想对她怎样就对她怎样,等被楚玺发现了,他便直接脚底抹油的开溜,过了一段时间后,估摸着楚玺气该消了,他才会回来,果然楚玺早就将他差点弄死楚云裳的事给忘了,根本不会对他如何如何。

得不到任何的教训,又经常被人怂恿,他是欺负楚云裳次数很少不错,但他欺负的,却是让楚云裳记忆最深的。

所以第一个来到这座废院里让楚玺眼睁睁看着的人,就是他。

轻描淡写般的将曾经他对她做过的九件事都给说完了,楚云裳笑着看他:“六哥,你觉得,如果这九次是放在你的身上,九次里,你能死几次?”

楚六少爷没有立即回答。

但那颤抖着的苍白嘴唇,却是很好的表达了他此刻内心之中的悔恨和恐惧。

九次,除去差点砍掉手指那次,其余八次,全是能要了人命。

于是他沙哑着回答:“能死八次。”

“对,八次。”她点点头,对他这样实诚的态度很满意,“可是八次,我全都活了下来。你觉得,我这样拼命的活下来,我是为了什么?难道我是个受虐狂,你越虐我,我就越开心?我才没那么傻。”

说到最后一句,她自己都没忍住笑出声来,显然也是觉得,自己饱受了那么多年的苦痛,自己居然也还能隐忍得住,在人眼中,可不就是个受虐狂。

闻言,他嘴唇颤抖得更加厉害,好似怎么样也控制不住似的,口水都快要从唇角流下来。

他僵硬的咽了一口唾液:“你是为了报仇。”

她流过多少汗,流过多少血,她从她回了侯府开始,就一直在策划着,要将她所流过的这些血汗,让他们也全都流一遍。

尽管她本意是不让他们流泪的,因为她觉得他们对着她流泪,这实在是太过虚伪,所以他们在她面前哭,别说心软了,相反,她会觉得他们让她感到更加的虚伪和反感,那么同样的,她对他们,也就更加的冷血无情。

无情到他浑身的血液,都变得冰冷了起来,他能感到他的腿,也是在飞快的没了知觉。

没了知觉,不立即治疗,这条腿,真的要废了。

可他却深切的明白,她不仅不会给他治疗,连带现在这个时候,他就算想求助在场的这些宾客,或者是让人出府请大夫,也绝对不可能。

她既然敢走到如今这一步,那就表明,她有着无数种方法,能让他上天入地,皆是无门。

他又咧了咧嘴,笑容难看而绝望,满含着痛苦和悔恨。

“对不起。”

他好像又要哭了,声音沙哑中带着浓浓的哭腔:“对不起,我没想过你会这样痛苦,我没想过我差点要害死你,对不起七妹,对不起……”

他深深低下头去,脸颊贴上冰凉的地面,他兀自“呜呜”哭着,竟是不敢再抬头看她。

做过整整九次对不起她的事,尽管他已经忘记了,但经由她的讲述,他现在已经全想起来。

想起自己曾经是如何的愧为兄长,想起自己曾经是如何的猪狗不如!

他以前怎么就能,怎么就能这样简单便被蒙蔽了心神,会对她做出那么多不是人做出来的事情?

他简直不是人,不是人!

他就是个人渣,就是个败类,他禽兽不如!

所以啊,如今她来找他报仇,他居然连半点抗拒的心思都没有……

做错了太多,哪里还能抗拒报复,哪里还能求得原谅?

他做了太多的错事,父亲也做了太多的错事,他们整个楚家,都做了太多对不起她的事。

所以她的报仇,理所应当。

所以她的报仇,明目张胆。

看楚六少爷连脸都不敢抬起,楚云裳没再理会他,转头看向面前的楚玺。

“父亲。”她声音还是那样温柔,“这是第一个。接下来,第二个,应该到了。”

果然。

她时间从来都是计算得刚刚好,她这话刚说完,楚玺还没来得及做出半点反应,刚刚才因着她六嫂的表现而有些喧闹的人群,立时就又安静了下来。

是谁来了?

楚玺神情呆滞,目光也是呆滞的转眼去看。

便见来的第二个人,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也出乎楚玺的预料。

居然会是三姨娘,也就是楚元翘的娘。

此时的三姨娘,发髻散了,妆容花了,衣服也乱了,全身上下和楚六少爷一样,鲜血遍体,好像刚从血池子里出来一样,浑身都是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

闻得本来就让路给三姨娘的人,立即站得更远了。

就见三姨娘同样也是跌跌撞撞的跑来,一边跑一边哭,眼泪混合着鲜血从她脸上滑落而下,她一路走来,身后都是留下一条长长的血迹。

她跑过来,然后想也不想的,“扑通”一声就跪在楚云裳面前,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七小姐。”

她不知是哭了多久,嗓子都哑了,话也说不连贯了,词不达意一样:“七小姐,求求你,求你手下留情,放过我们吧,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我们以后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对你了……求求你,求你赶快让三爷停手,再不停手,就真的要出人命了……七小姐,我真的求求你,你不要再继续下去了,有人会死的啊,要是死人了,你身上就要背负人命,你就得……”

然而话未说完,就被楚云裳打断。

“我就得什么?”好像并不明白三姨娘想要表达出来的意思,楚云裳问道,“我就得坐牢,是吗?”

三姨娘忙不迭的点头:“对,对,就是要坐牢,杀人是违反律令的,就算你是七小姐,可你杀了人,你也得坐牢啊。七小姐,女人坐牢,那可真的是一生都要毁了啊,七小姐,三思而后行,你赶紧让三爷停手,千万不要闹出人命来啊。”

三姨娘说着,满脸的紧张而期待。

显然以为自己拿坐牢来压楚云裳,就绝对会让楚云裳罢手。

若是放在平常,楚云裳可能还真会有所收敛,不会将事情闹得太大。

但今天,到了这么个地步,旁边脸贴在地上的楚六少爷,闻言都是摇头苦笑。

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想着来威胁七妹。

当真以为七妹隐忍那么多年,如今还能继续隐忍下去?

只是几条人命而已,甭管死的是谁,或者说七妹想让死去的是谁,那都是七妹应得的酬劳。

所以姨娘的这些话,怕是能将七妹心中的怒气和恨意,给引得更加汹涌猛烈吧。

果然,楚云裳听了三姨娘的话后,淡淡嗤笑一声。

笑声冰冷而嘲讽。

楚云裳此时还是坐在地上的,所以她伸出手,直接便能够到三姨娘的脸。

冰凉的手指贴上三姨娘满是泪水和血水模糊着的脸颊,然后缓缓的上移,替这位第二个来的姨娘,扶了扶快要掉落下来的发簪。

“杀人是要坐牢。可是姨娘,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杀了人?”

她慢条斯理的说着,说出来的话彷如冰雪,一寸寸的冻僵三姨娘的心:“还是说,姨娘,你们都看到,三爷也是杀了人?可我好端端的坐在这里,这里所有人,包括姨娘你在内,全都是我的证人,全都可以证明我一直都是呆在这里,我哪里也没去。而且我想,以三爷的性格,三爷也并不是那种能够闹出人命来的人,三爷在那边,也一定是一直都袖手旁观,根本没有插手。所以啊,姨娘,你这句话,对我没用呢,我和三爷根本不会坐牢。更何况,”她朝着三姨娘微笑,笑得十分好看,“今日我们只是处理家庭纷争而已,我们谁都没有想过要闹出人命呢。”

闻言,三姨娘顿感绝望。

可趴在地上的楚六少爷,却是瞬间抬起头来,猛然看向她。

楚玺亦是,刚刚还呆滞着没半点表情的脸,此时也是出现了些许松动。

她这句话,她这句话……

“你真的没想过要死人?”楚玺声音还是嘶哑,如同破旧的风箱,“你今天,就没想过要死人?”

既然没想过要死人,那为什么还要闹出这样大的动静来?

六少爷,三姨娘,身上都是这么多的血。

想来接下来会过来的人,也都是和他们一样,浑身是血,好像是谁要死了一样?

她若不想死人的话,还能让楚天澈弄出那么多的血来?

楚云裳闻言,转眼看向楚玺:“我有说过,我今天要杀人么?我杀人的话,我能闹得这么人尽皆知?父亲,我的手段怎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还要多次一问呢。”顿了顿,似乎又算好了时间,道,“父亲,第三个,要来了。”

第三个?

赵氏愣了愣,转眼一看,这才发现,先自己来的楚六少爷,居然还是在这里呆着。

自己和六少爷加一起,刚好是分了两批来的,那么接下来要来的,的确是第三个。

那第三个是谁?

“呜呜呜……”

人未到,声先至。

一道几乎是要喊破了嗓子的哭声传来,有人同样是跌跌撞撞而来,沿途抛洒下一地鲜血和脓水交错。

居然是三姨娘生的九小姐,楚元翘。

“呜呜,七姐,七姐你在哪,七姐,七姐救我,呜呜,七姐,他们要杀我,七姐救命,救救我,我不想死,七姐,呜呜……”

抬眼看去,便见这个时候的楚元翘,一双脚被瓷器碎片割得鲜血淋漓,几乎走出一步,就要留下一道血脚印。少女身上才换上没多久的新衣,肮脏又破烂,身上又是腐臭又是血味,混合在一起十分的刺激人。

正围观着的众宾客不由又站得远了,看着楚元翘好像感受不到疼痛似的,飞快的朝前跑着,不停的喊着七姐,她只想要她的七姐。

而在楚元翘身后,居然又是一阵接一阵的脚步声传来。

伴随着脚步声响起的,也是各种喘气声和痛哭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好像唱大戏一样。

众宾客一看,这时候应该正在听风小筑里等着楚玺过去的人,居然一个个,全都来了。

不出意外,他们每一个人,全是浑身鲜血,狼狈无比。甚至有人脸上都是被什么利器给划伤了,狰狞的伤口上皮肉翻卷,从左脸划到右脸,看起来十分的骇人。

这其中,还有人走一步摔一步,扑通扑通不停的摔着,摔得人无数次的以为是要死了,可偏生摔了后,就手脚并用的爬起来,然后继续朝着前面爬去。

看他们的目的地,似乎正是楚云裳在的那个房间。

于是很快,偌大的破旧房间里,立时就被这些少爷小姐姨娘所充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