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楚云裳完全可以推断得出,九方长渊是真的来过狼岛。
但这个来过,却不是以前来的,而应是千代玉子透露给他的,告诉他会在日后来到狼岛上,并将和狼岛有关的诸多信息,也都一概说给了他听。
故而,有关狼岛,他知道很多,但他也不知道很多。
这样想一想的话,一切就都能迎刃而解了。
正处在深思中的楚云裳感受到前方男人投射到自己身上的视线,没有抬头,反而将自己的脸更加掩到了灯火照不到的黑暗之中,让九方长渊更看不清她的神情。
他似乎也知道她已经看出了很多,但如今这么个情况,他不可能对她解释什么,只能朝她伸出手来,想要握住她的手。
她站着没动。
此时他们三人,谁都没有继续朝前走,只站在了原地,因阿姆一句话,从而僵持在了这里。
眼前光线尽数被男人宽肩遮住,仅留一点点光斑影影绰绰的,印出男人正伸过来的手的影子。
一直都知道,他的手很白,也很漂亮,根根手指好似大师用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刻而成的杰作,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圆润,泛着健康的淡淡粉色,在暗淡光斑的映照之下,这只手伸过来,恰似被漫天星光笼罩,在暗色中也是十分的引人注目。
楚云裳这时已经想完了,低头看着他的手,正准备回握住,就听身后阿姆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半是试探又半是解释的说了句:“你来过和这里一样的地方。”
“……”
楚云裳不语,只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便握住九方长渊的手。
这一握上,才知道,他此刻手竟是极凉,摸上去谈不上跟冰块似的,但也让人很难忍受。
而楚云裳向来都是个聪明的,知道他此刻手凉并非常事,但她也还是不说话,只能感受到他五指紧了紧,带着点安抚之意,而后才回了阿姆一句:“的确来过。”
阿姆似乎笑了笑,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九方长渊也是没再说什么,只转过身,一手端着油灯,一手牵着楚云裳,开始朝前走。
三人这才继续深入。
走了几步后,脚下并不是进入石门之前所走的平坦道路,而是一道道的阶梯,和石门外一样,这阶梯也是青石做的。小小一盏油灯所能照亮的范围只一点点而已,他们沿着阶梯朝下走,走了大约百来道,九方长渊放慢了速度,于是楚云裳和阿姆便知道,石阶到头了。
石阶尽头,是什么?
这时候,九方长渊已经彻底停了下来,借着油灯的光线来看清周围景物。一直走在最后的阿姆,此时则是上前来,手杖顶端的血月宝石往九方长渊手上那盏油灯上一点,但听“嗤”的一声,那宝石引了灯火,竟是自动地变作了一个火球,火焰燃烧着,却不能让宝石产生任何的不良影响。
于是阿姆拿着手杖,便好像拿了一支火把一样,照亮了大范围的景物。
有着这样堪称明亮的灯火,三人可以看清,这石阶尽头,不是别的,乃是一条由玉板铺设而成的通道。
不过这条玉板通道不长,只两三丈而已,前方地域则是极突兀地扩大了许多,是一片以玉板为基的很空旷的地方,其间隐隐可见好像是一个祭坛的模样。
阿姆道:“这才是真正的祭月坛。”
话音刚落,楚云裳便发问了:“这里看不到月亮,如何拜月?”
阿姆回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若有所指:“我们拜的月,不是月亮,而是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