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西方大漠,由于有着大漠这么个天险阻隔了西方波斯登国同大周的联系,是以近些年来,也不过只有商队在东西两方之间走动贸易,若想打仗,那穿过大漠真真是难如登天,所以西方以波斯最为著名的列国,并不曾因着九州里那么一句预言,便也要来凑一分热闹。
说到底,西方只是西方而已,并不被列为九州陆地的版图之中。
所谓九州……
华夏之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现今正是农历七月中旬,江北江南都正炎热,然巫阳关这里却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连那有着数百丈之宽的黑水河,都是隐隐有着要结冰的迹象,可见巫阳关之冷。
面对如此寒冷节气,黑水河两岸的将士都没觉得稀奇,只道今年当真是天下将乱的一个年头,往年七八月虽也下雪,却是鲜少有今年雪势这般大,想来这正是上天警示,七月大雪,天下始乱。
不过这样大的雪,却不能扰了正在雪中骑马奔驰打猎的人的好兴致。
但见白雪皑皑,银装素裹,远处近处的森林与山峰皆是覆上一层通透的白,呼吸间尽是冷冽,却也十分的清澈,仿佛能教人将心头里的全部沉闷感都给扫之一空。尤其此刻雪还没停,不过也没前几日的大,估摸着到了晚间,这一回雪就该停了。
这里距离巫阳关并不如何远,便是骑马也不过小半时辰的功夫。雪里几匹战马正在其中奔驰,每一匹战马的背上,都是坐着一人,细看去,竟都是军官将领,每个人看起来都是和寻常人不一样的,那眉那眼,一看便知是从战火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满满的金戈铁马之气。
而若是此刻有人正在这里的话,兴许还能认出,这几人,便是其中最小的一个士兵,竟也越军里千夫长的军职。
连最小的都是千夫长了,更不要提其他的几个,不是更高一级的万夫长,就是副将。
至于那更高的,也就是镇北大将军,则好似并没有参与其中。
眼下,这些军官似乎是正在比谁的骑术更好,谁的战马速度更快。白雪上几道影子如同烟雾般自飞雪里忽的一闪而过,转眼望去便已是奔出极远距离,细细密密的小雪一遮,竟让人有些看不清了。
北风在耳边呼啸,脸颊都是被风刮得生疼,有如刀割。
不过很快,似乎是奔跑到了某处高地,那通体漆黑的战马,那鲜亮如火的披风,那银光璀璨的铠甲,便又出现在雪里,灼灼得让人眼睛都睁不开。
端的是曾在北方呆了整整三年的越军,那满身气势,那满身铿锵,恍惚让人能在这冰天雪地里,看到当年五十万大军迎风踏雪而来,看到当年五十万大军破釜沉舟而去!
那一场三年之战,真真是刻在丹青之上,烙在心脏之上,让人无论如何也忘不去。
忽而但听“嗡”的一声轻响,似是弓弦被拉动的声音,而后“嗖”的一声,一支羽箭瞬间刺破空气,以一种有去无回的姿态,瞬间正中前方雪地里正匆忙想要逃离的一头公鹿。
羽箭穿身而过,将公鹿牢牢射进雪地里。
那鹿嘶鸣了一声,便是被羽箭插在雪地里,怎样也动不了,一下便死了。
好不容易又碰着一头野兽,却又被最前方反应快的那人给占了先机。几人眼里不由升起赞叹之色,却是什么都没说,胯下战马不停,他们继续朝前奔驰,后头则是有着另几匹马追上来,正是捡猎物的士兵。
眼看着前方几位将领越跑越远,后头几人从雪地里捡了那头公鹿,扔到旁边一抬由猎狗拉着的车架上。
然后继续朝前追上,却是有人边追边道:“刚才五公子怎么来了?他不是被派去打探北岸消息了吗,我还以为今天能看见王爷出手呢。”
另一个人接口道:“兴许又是京城那边传来的消息吧?我刚才看了一眼,王爷见到五公子来,好像还挺高兴。”
“是高兴,王爷嘴唇都扬起来了。”
“不知道是什么消息啊,等回去了探探口风。”
“嘿,也就你小子胆大,还敢探王爷的口风。”
“这不是好奇嘛,难得见王爷笑,温柔得不行,莫非是王爷的红颜知己来的信?”
“王爷哪里有红颜知己啊,你小子别造谣,要是被王爷知道了,有你好果子吃。”
“我这不也是随口一说嘛……”
几人说着,白雪簌簌,越发的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