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妖孽将这话当作夸奖,立时仰头,唇角扬得高高的。
然后就轮到楚喻看信了。
楚喻之前写给九方长渊的信件,楚云裳是没看过的,孙嬷嬷绿萼她们也没看过,唯一看过的就只有花雉,因为平日里楚云裳陪着慕与归喝茶听书的时候,花雉是不会跟去的,只窝在宅子里,教楚喻一笔一画地练字,哪个字不会写,哪个字比划不对写错了,都是花雉手把手教的,这样说来,花雉也算楚喻半个师傅了。
不过楚喻毕竟年纪小,手指太软,根本握不了太久时间的毛笔,而且小孩子容易困,是以练字经常练着练着就累了睡着了,所以半天下来,楚喻的每日一记,也就只能记上那么一句,十天的事情记下来,也就只够一张纸。
他写给九方长渊的是满满一张纸,慕玖越左手回他的也刚好是一张纸。
不同的是,他花了整整十个下午的时间来写一张纸,慕玖越则是花费了一刻钟的时间来写。时间上虽然差距太大,显得慕玖越好似并不是太在意他的信件,但打开折叠起来的信纸的时候,楚喻很是不争气地心脏“砰砰砰”狂跳了起来。
他也不是第一次收家书了,以往三舅舅写给娘亲的信,他也是会看的,然后等娘亲给三舅舅写回信了,他也是会用手指头或者用毛笔,蘸了墨写写画画一张纸,聊以表达自己对三舅舅那边一大家子的问候和思念。但今时不同往日,他第一次写信给他亲爹,亲爹也第一次写信给他,他打开回信的时候,满心的郑重,连白白嫩嫩的小脸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旁边没人说话,整个小院子里都是静静的,只能听到厨房偶尔传来洗菜切菜的声音,蓝月时不时的喊蓝香帮忙,其他几个厨子也在里面一起做菜,厨房里其乐融融,更显院中安静。
便在这安静中,楚喻打开了那张信纸。
“吾儿喻儿:
数日不见,吃胖没有?
今天已经是在巫阳关的第三天,没打仗,我们在打猎,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还要继续打猎,到处找乐子,因为除了训练外,我们没事可做。
冬天的巫阳关里有很多野兽出没,我昨天猎到一头几百斤重的黑熊,熊掌被他们拿去风干了,熊皮也剥了一张整的,等几天熊掌风干好了,就让人送回来,让你娘给你做熊掌吃,再做个熊皮毛毯,什么时候你来北方,就能派上用场了。
你的回信我有认真看了,你做得很好,继续坚持,等我回来,给你带北方特产,这边好吃的很多,许多野味风干了带回去也很好吃。
听你说你现在正在读孔子,有没有哪里不懂的?不懂的先问你娘,如果你娘解释的你也不懂,你可以写在信里问我,我下次回信的时候会给你解释。
巫阳关这边天冷,不过已经习惯,并不会生病。风晚城那里正值换季,气温要慢慢降低,你和你娘注意身体,不要感染风寒,如果真的生病了,就好好吃药,你娘和花雉都是大夫,要认真听他们的话,希望等我回去的时候,你能长大很多,健健康康的。
父九方长渊
庚辰年七月十六上”
慕玖越是用左手写的行楷,花雉一眼就能看出来。虽是左手,但用的是湖笔,行楷字小,一行行的写下来,用的又是比普通信纸大了一倍的纸张,是以这张信纸写得很满,但也并不拥挤。
花雉陪着楚喻看完了,感到怀里的小包子居然默不作声,他低下头,看了看楚喻。
“小少爷现在要写回信吗?”
看完信纸,太阳已经落山,夜幕降临,院子里点了灯,也燃了几根药草,驱赶蚊虫。孙嬷嬷早已经去书房取来了笔墨纸砚,绿萼正在研墨,镇纸也已经压好兰花信笺,就等主子们回信了。
楚喻沉默片刻,方才背对着楚云裳,以口型问道:【现在不打仗,以后会打吗?】
花雉思索了一下,给了个半是半不是的回答:“南方诸国若动,那么达喇必动。”
达喇动了,那这场仗肯定是无可避免。但前提是要看镇守在南疆的羽离素能否稳稳压住各国,若是压不住,南疆打起来,那么塞北肯定也是要打的。
牵一发而动全身,现在的九州,就是这等局面。
谁当出头鸟,谁最先动,那么别的势力必然望风而动,且这一动,毫无意外,全是针对大周的。
实在是因为大周疆域太过辽阔,连那小小岛国扶桑都是对大周虎视眈眈,更不要提坐拥整个东北草原的游牧民族达喇,以及南方割据了无边南大洋的诸国。大家都知道预言成谶,都等着这个机会等了好几百年,如今好不容易机会到了,谁不想趁着此等机会得利?
俗话说得好,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那么同理,不想当大国皇帝的王侯,也不是好王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