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叫,一边双手摸索着床沿,竟是想要从床上爬下来,去找楚云裳。
两个婆子见状,立时都是急了,纷纷靠近过来想要拉住她:“大小姐,大小姐!您别急啊,七小姐正在外面和老爷说话呢,等她说完就会过来了!”
耳边乱嗡嗡的,好像有人在和她说话,可她什么都听不清楚。须臾感到有人要钳制住她的身体,她受惊地身体一缩,然后下意识就挥舞着手臂,想要将这试图抓住她的人给逼退。
她脸上神情越发惶恐,口中也是胡乱地叫道:“滚开!都滚开!脏死了,别碰我!”
挥舞间,她手上之前被楚云裳亲自包扎的伤口重新裂开来,新鲜的血液染透纱布,她眉心处的伤口也是随之崩裂开来,鲜红的血顺着她脸颊流淌,她刚刚才被打理得整洁,这一下子又变成了个疯子模样。
不知是不是回想起了什么,她额上突然溢出大颗大颗的冷汗来,身体痉挛一样,颤抖得厉害。然而她还是不停的挥舞着双手,将试图拉住她的婆子给挥开,然后手脚并用着,就要爬下床。
“噗通!”
眼睛看不见,她从床上重重栽下,瘦骨嶙峋的身体磕到之前被她踢翻的水盆上,疼得她轻嘶一声,倒抽一口冷气。
听见莫青凉的痛呼声,两个婆子惊叫一声:“大小姐!”然后不顾刚刚被推倒在地的疼痛,继续扑将过去,想要将她从地上抱起来。
感到又有人想要捉住她,她额头上冷汗更甚。却还未有所动作,就听门开的声音响起,一股冷风卷着雪花顺势侵入房内,外面院子里的各种噪音也是随之而入,她却从中清楚地听见那么一道比雪更凉的声音响起。
“怎么了?”
音落,房门被关上,噪音也被隔绝在外,她听见衣料摩擦的声响,似乎是进来的那个人正在脱掉穿在最外面的斗篷。
脱去斗篷,花雉将其随手挂在一旁。然后楚云裳便同他道:“去给三爷报信,让三爷派一辆马车过来接人。”
花雉对楚云裳素来言听计从,依言便出去传信了。如今楚云裳光明正大的将莫青凉从藏室里带出来,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得清楚,暗中多方势力彼此牵制,倒是不用担心从太师府传信给城南的楚天澈,可否会半途中被人劫走。
见楚云裳回来了,两个婆子齐齐松了一口气,低头朝楚云裳见礼:“七小姐,您可回来了!大小姐吵着要见您,奴婢二人根本拉不住。”
莫青凉听着,忍不住蜷了蜷身体,脑袋也是深深低下,似乎这个时候终于反应过来,她刚才的行为简直跟个疯子没什么两样。
“没事。”楚云裳走过去,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给她洗过澡了吗?”
“回七小姐的话,已经洗过了,刚才奴婢在给大小姐擦脚。”
“好,我知道了,你们先出去吧。”
两个婆子这便收拾了东西退下,房间里重新变得安静起来。
安静到耳边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只能听得脚步声由远及近地响起,莫青凉肩膀颤了颤,嘴唇抿得死紧。
等楚云裳走到她身边,看她鸵鸟一样将脑袋埋进膝盖里,楚云裳觉得有些好笑,也不拉她起来,只在她身边蹲坐下来,双手环住双腿,静静看着这个已经十几年没见的人。
“你要见我啊。”楚云裳道,“我刚才在和太师说话,说完就回来了。我现在回来了,你怎么不看我一眼?”
莫青凉听着,头低低的,依然不抬头,也不说话,好像刚才那个发疯一样的女人,根本不是她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