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府小姐傻眼。
周围听到楚天澈这番话的人,也都傻眼。
然楚天澈却并没有被周围的气氛影响到,只眯眼看了看这位太师府小姐,似是想起什么,恍然拊掌道:“我道谁敢指着三爷我的鼻子骂,原来是你啊。当初还在学堂的时候,是你给我递情诗,被夫子发现,你怕受惩,就污蔑那情诗是李家的小女儿给我写的,结果害得李家那小女儿受尽羞辱,最后跳河自尽,以示清白。
当初这事可闹了不久,汝阳侯府里的那位还因此以为我真是个风流浪荡的败家子儿,气得三个月卧床不起。你说,如果被汝阳侯府的那位知道,你以前居然做过这样的事,她可会同意让你嫁给我?
等等,不对,什么你嫁给我,三爷我是有妻有女的人,爷可断断不会做那真正良心被狗吃的人。”
末了,再上下打量一番这位太师府小姐,目光尤其是在她的发髻上停留了会儿,这才摇摇头,啧啧叹道:“这都多少年了,我二女儿都已启蒙要进学堂了,你怎的连嫁人都还没有?让三爷猜猜,难不成你还在默默等候着三爷我,幻想能和我再续前缘?嘁,得了吧,一个二十多了都还没嫁人的老女人,你呆在太师府里吃太师的喝太师的,天天压榨太师那么一位孤寡老人,不知道作为女儿家该早早将自己嫁出去才对,你才真叫良心被狗吃了。”
静。
寂静。
这么一番骂人不带脏字的话从楚天澈口中说出,让得所有人都是愣在原地,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了。
太师府小姐更是满眼呆滞,一张脸忽而煞白忽而通红,眼眶都红了,却是一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来。
竟似真如楚天澈话中所说,她年少的时候开始暗恋他,结果这份情感一直维持到了现在都还未断绝,以致于她今日在自家府邸里见到了楚天澈,这便忍不住站出来,对着楚天澈说出了那些话,为的就是能让楚天澈注意到她,最好是能认出她,和她再续青葱时代的前缘。
诚然。
这个时代的女子,大多都很专情。喜欢一个人,往往都能一直喜欢下去,哪怕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哪怕成了人尽可夫的坏女人,她们往往也不会断了心中的那份念想——
明恋越王殿下的孙茹正如是。
太师府的这个小姐,也正如此。
可再专情,再痴心,也无法掩盖她们最本质的内心。往往看起来最纯洁的姑娘,其实心肠比任何人的都要黑,孙茹如此,太师府这位小姐,也还是如此。
倘若真心实意的喜欢着楚天澈的话,何以会不分青红皂白,那般当着人面诋毁谩骂楚天澈?这摆明了是喜欢楚天澈不假,但又想借着楚天澈,来提高自己的名声!
一箭双雕,当真是个极好的方法!
而这,就是太师府里,很寻常的一位小姐的城府手段。
楚三爷觉得,幸好自己有先见之明,记着了楚云裳之前和他说过的话,没让文姬和两个女儿跟着来。否则,这还没进太师府大门呢,就已经遇到有着这般战斗力的小鬼,谁知真进了太师府后,里面又有多少牛头马面在等着他?
难怪楚云裳今早过来,只带了个嘴皮子最利索的花雉,连楚喻都没带,不承想,太师府竟是如此可怕。
七妹诚不欺我!
楚天澈兀自想着,一点都不在意旁人对自己的看法,端的是风流倜傥,闲情逸致到任尔东西南北风。
他好整以暇地坐在车头上,和楚云裳那如出一辙的银白披风裹着他颀长身体,那一张脸容,看起来越发的丰神俊朗,让得周遭的人盯着他,皆和那太师府小姐一样,半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