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上来陈深脸上是什么表情,但现在的他和四年前那个他表情如出一辙,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却不肯站在正义的一边。
“臻祯,我不知道当年的事情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伤害,当时我真的很想帮你,可是------”
“可是什么?陈深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假惺惺的呀,能不能稍微改改这点儿毛病,让人看了真的很恶心,你直接告诉我你没办法帮我不就成了?你从始至终没给我一点希望不就好了,为什么要给我希望然后亲手把我推进深渊?其实是我自己犯贱,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你当时能做出那样的选择,我一点都不意外,人之常情嘛。可你既然选择了,就该知道我恨你一辈子,你何必再来招惹我显摆你的同情心?”
“我知道那件事给你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所以我现在只想尽最大的努力补偿你,臻祯,你要相信,这些年我心里也不好过,我时常梦见你在蹲在地上哭,我想去拉你,但你怨恨地看着我。我知道自己错了,可当时,我别无选择------”
“哼,陈深,别这么假惺惺了行吗?当你心有所向的时候,你不需要选择。就这样吧,麻烦你以后别来打扰我,不见。”我冷笑了一声,伸手拦了恰巧开过来的出租车,车子停在我脚下,我伸手拉车门,陈深来拉我,我瞪他一眼冷哼说,“我现在只是恨你,别逼我恶心你。”
我冷冷地看着他,看着他表情抽了抽,然后松开手。上车过后,我无助地靠在背垫上,报出别墅地址,司机奇怪地在镜子里看我两眼,关心地问道,“小姐,您没事儿吧?”
“没事。”
“小姐,后面有辆车跟着我们。”
“别管他。”
往事袭来,我再也没忍住泪流满面。我曾以为四年前的那一段屈辱,我能悄悄埋藏一辈子,但陈深的出现告诉我,那些我曾努力隐瞒的秘密和委屈,其实只是我虚掩的假象,他们无时无刻不跟随着我,阴魂不散。
四年前我中学毕业,因为外公外婆没有钱同时供我和弟弟嘉南读书,所以中学毕业那年,我决定放弃升读高中,选择来北城打工挣钱减轻外公外婆的负担。那一年我谎报年龄十八岁,经熟人介绍第一份工作是在一个老教授家里做保姆,负责给老教授洗衣做饭,打扫屋子,因为老教授独居,儿女都在国外生活,所以他愿意给我提供一间客房住宿。那一年我刚满十六岁,当时我是跟着父姓叫蒋臻祯,老教授总是叫我小蒋,而常来他家里做客的学生都叫我臻祯,其中就有陈深。
老教授是全国都很出名的金融学专家,退休后,北城一所很有名的大学聘请他做研究生导师,他门下有很多金融学才子,经常来家里做客,而我叫得出来名字的人不多,陈深是其中之一。当年他还是研究生,正在准备考博士,教授指导他的论文,他来教授家里最勤快,于是一来二去我们就熟了。他为人风趣幽默,正直善良,勤勉好学,是老教授最得意的门生,也曾经是我情窦初开之时,心中金光闪闪的白马王子形象。
但我的心思,从来没说过。当时我甚至不知道那一种懵懂的感情应该算什么?陈深有时候会约我出去玩,有时候会给我带小礼物,他说我很可爱,跟他妹妹一样乖。后来想想,我才明白,他对我的好,兴许是因为我像他妹妹,因为他妹妹在一次意外中丧生,那一年,他妹妹十五岁。
应该说,陈深曾是我青春年少时心里一个美好的幻想,对异性的幻想。
我第一次被教授侵犯那天是中午。当时教授去学校交材料,我买了菜回来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干净过后,躺在沙发上小憩,因为头天晚上有点感冒了,所以我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当我感觉有一双手在我身上游走时,我以为是自己做梦了,但那双手越来越肆无忌惮,甚至往我腿间深去,人的大腿中间是非常敏感的地方,我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发现教授笑吟吟地看着我,而在我身上的那双手早就抽了回去。他云淡风轻地问我怎么在这里睡觉,不回房间睡,我尴尬地笑了笑,解释说我只是想休息下,没想到睡着了。当时我以为是我自己做梦了,教授为人师表,桃李满天下,受人爱戴尊敬,不可能做这种事,况且我在他家里做了三四个月,他一直对我彬彬有礼,像个慈祥的老爷爷。我以为是我自己想多了。
后来我总感觉有种怪异感一直跟随着我,比如我在厨房做饭的时候,我在露台晾衣服的时候,我在打扰房间的时候,甚至我在洗澡的时候,我总觉得有双眼睛无时无刻不跟随着我,像是梦魇一样,经常叫我坐立不安。
出事那天晚上,我感冒了,脑袋很昏沉,老教授见我不舒服,叫我好好休息,还亲自去给我买了感冒药,然而我吃下药后,只觉得更晕了,眼皮格外沉重,只想睡觉,夜晚不到七点钟我便上床了。或许是那天脑子太晕了,进房间时我忘了锁门,平常我都会反锁,但那一晚就是忘记了。
那天晚上下了很大很大的雨,暴雨如注,整个城市都在电闪雷鸣中风雨交加。半夜我惊醒的时候,一双满是皱纹的粗粝的老手正在我身子划来划去,我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扣子,电闪雷鸣中老教授慈祥的脸瞬间变成了魔鬼般狰狞的面孔,等我试图去挣扎时,才发现自己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用绳子被绑在了床头,我怎么扯怎么挣扎都是徒劳无功。
他一件一件剥去我的衣服,裤子,用最屈辱的方式夺走了我的清白贞洁。
那天晚上的夜格外漫长,电闪雷鸣中我吼破了嗓子也没唤醒老教授禽兽的心。我睁大眼睛望着窗外的闪电,两行清泪从眼中滑出,那一刻我真的希望忽然来一束闪电劈死他。
第二天一早,我呆坐在沙发上,老教授和往常一样,清晨起来在客厅运动,打太极,桌上放着两万块钱,是他想让我封口的费用,因为前一刻我抓着电话要拨打110,而就在我拨通电话的时候,他冷笑着看我,一手扶着金丝边眼镜,一边说,“你认为别人会相信你一个小偷的话还是相信我一个教授的话?再说了,你身上找得到证据吗?证据昨晚上都被冲刷赶紧了。你要是乖,这两万块钱就给你了,你要是敢跟我作对我,我就告诉警察你偷了我的钱,让你去监狱里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