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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釜底抽薪计(2 / 3)

我朝着陈扬背影撇嘴,总感觉哪里有束目光在看着我,可我回头看时,却什么都没看到,我觉得是我自己多思了。

下午三点半,我和陈深离开陆氏地产回信丰,路上我坐在副驾驶,陈深坐在后座看今天会议上两份企划案,看得认认真真,我都不好意思打搅了。

忽地他喊我一声,“给我咖啡。”

我赶紧从小冰箱里拿出瓶装咖啡递给他,他拧开盖子咕噜咕噜地喝了大半,淡淡说,“晚上西陵饭店,你陪我去陆岩的饭局。”

“陈总,这饭局我能不去吗?我------”

“袁浩跟我请假了,苏秘书出差,你不去谁去?”陈深忽然有些严厉地说,见我悻悻的,又说,“今天下午不平安过了吗?你不要草木皆兵,淡然应对才好。你躲着说明你心里有鬼,若无其事才证明你毫不在乎,懂么?”

“哦------”我只得答应了,“那陈总,我先前问您的那个问题,现在能告诉我答案吗?”

“晚上你就知道了。”陈深闭着眼睛靠在座椅背垫上小憩。

“是。”我悻悻地回头,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事物,好奇极了。

夜晚很快来临,下班后陈深便带着我去西陵饭店。西陵饭店位于市区最好的地段,是北城非常有名且有代表性的一家饭店。由于下班高峰期,我们在路上堵了足足四十分钟,到西陵饭店时,已经七点四十分。

服务员领着我和陈深去了包间,陆岩和秘书伊娜已经在里边,服务员正在上凉菜,将红酒倒入小壶中。

陆岩脱了西装,只穿着里边藏蓝色的衬衣,领带也松开了,袖子挽了起来,露出手上的表,修长好看的手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手指尖烟雾缭绕,他迎上前来,和陈深扣拳头,笑道,“我以为你不来了。”

“怎么会。”陈深淡淡说。

伊娜上前来跟我招呼,然后领着我坐下,这位置安排得特别奇怪,伊娜挨着陆岩,我挨着陈深,而一侧却是陆岩。我坐下后,陆岩手上的烟慢悠悠地飘过来,我下意识地偏了偏身子,一丝烟飘进喉咙里,我有点呛到了,陆岩看都没看我一眼,倒是陈深说,“你往这边一些。”

我点了点头,起身后服务员便把椅子往陈深那边挪了些,我落座时,发现陆岩手里的烟已经灭掉了,剩下长长的一截躺在玻璃烟灰缸里。

才陆陆续续上了,服务员帮我们倒好酒,淡然站到身后去等着服务。

“你怎么打算的?今天的企划案你可是拿走了的。”陆岩举杯敬陈深,深邃如潭的眼睛掠过我看向陈深,仿佛我是空气一般。

陈深捏着高脚杯,他头顶有一盏灯光,照在玻璃杯上,里头暗红色的液体显得格外好看,他轻轻晃动杯子,淡笑着看陆岩说,“你说呢?”

“我觉得你会站在我这边。”陆岩挑眉说。

然后陈深和陆岩互相对视,两人的眼神里都有我看不清的东西,特别神秘,特别复杂,像是在对弈,谁也不肯让一步,就那么僵持着,僵持了好久,久到我和伊娜都有些不自然了,陈深忽然哈哈大笑,伸出杯子去同陆岩碰杯,笑道,“我会站在钱这边。”

陆岩哼了声,陈深又说,“信丰是做投资的,当然要看实力和班底,我不可能拿着一两个亿去开玩笑玩过家家,背后有我爹盯着,董事会股东盯着,很多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能决策的。但我们都会站在钱这边,这是无可厚非的。”

“早知道你这个答案。”陆岩扬了扬手,身后的服务员上前给他斟酒,灯光下他刚毅硬朗的线条没有丝毫柔和,一本正经地看着陈深说,“两个方案的改动不大,唯一区别是增添的娱乐设施,他想在百货商场附近增加主题公园的建设,但地皮完全不够,这个项目在我那块地根本行不通。”

“可你不能否认他这个想法是好想法,百货商场周边有主题公园,会互相带动发展,那么不论是百货商场还是主题公园,年收益都会蹭蹭往上涨,那些人不是傻子,不会看不到钱在招手。而今天会议上的投资方,眼光会更锋锐。”

我有点蒙圈了,既然那块地不可能做这么多,那江明远为什么要在会议上提出来呢?没有结果的提议,不是浪费时间吗?我犹疑地看了一眼陆岩,被他盯住,赶紧收回视线来。

他说,“的确是个好想法,说得我都心动了,”他忽然把杯子放在桌上,表情有些严肃地说,“可这个想法,他并不打算用在我的地上。他今天来,是在我的地盘拉投资的。”

陈深淡淡一笑,“我就知道你小子一清二楚,装懵呢。”

我忽地明白过来,江明远之所以在今天的会上提出新的提案,是冲着今天会上的所有投资商和广告商去的,他是打算撬走陆岩项目的投资商,用自身的优势来挖走投资。很多公司在确定一项重大投资时,都会千百般考虑和比对,两个类似的项目,自然要择优取胜,而江明远今天提交的项目明显比陆岩的项目具有优势。

陆岩拍下的那块地因为占地面积有限,除了广场和停车场以及百货大楼以外,只能多一块游泳馆,而江明远拍下的那块地,虽然位置稍微偏远一些,不如陆岩的地地理优势,但是那块地面积大,完全可以建起一个主题公园,一旦有了主题公园和百货商场相互呼应,营业额绝对往上涨。

我下意识地说,“可他不是准备把那块地盖写字楼吗?”

问完大家都看着我,我偏偏迎上陆岩的视线,他淡淡瞄了我一眼说,“兵不厌诈。”

嗯,我感觉自己被嫌弃了。

然后我慌张地抓起面前的杯子喝水,却不小心拿错了,拿着红酒杯,喝进去一口才反应过来,赶紧放在一边,可此时大家都举起杯子,我不喝吧,太不合群了,我喝吧,还是个孕妇呢。然后我就举着杯子怔怔地看着大家,陈深淡淡撇了我一眼,“你怎么了?”

“我------”我放下杯子,悻悻地说,“我最近身体不好,可以不喝吗?”

“周小姐的酒量我是知道的,就别推辞了,喝吧。”陈深没说话,陆岩倒是积极地举起杯子,逼着我喝酒。

“我真的------”

陆岩不屑地瞄了我一眼,自顾自地喝干了,我若不喝怎么都说不过去。

一杯一杯下肚,我脑袋都晕了,然后上来一道烩羊肉,一闻到那腥膻味儿我胃里便忍不住翻江倒海,我极力地忍着,好不容易那道菜离我远去了,陈深又给转了回来,那股味道在我鼻子间一转,吸一口气,立马稳不住了,我忙不迭推开凳子,对陈深说,“陈总,我失陪一下,有点反胃。”

陈深担忧地看了我一眼,“没事儿吧?”

我摆摆手,问服务员洗手间怎么去,赶紧冲出了包间往洗手间飞奔。

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有羊肉的腥膻味,许久不呕吐的我忽然翻江倒海,亏得我机智,没敢看陆岩,没露馅,否则肯定惹人怀疑。我抱着水槽吐了好一阵才缓过来,晚上吃的那点儿东西都吐干净了,我拧开水龙头把污秽冲走,捧了口凉水漱口,这才舒坦了不少。

等我擦干净嘴巴回头时,发现陆岩倚靠在墙上,有些颓然地看着我,把我给吓了一跳,我支支吾吾说,“你、你怎么在这儿?”

陆岩对我冷冽一下,当即便感觉我身子颤了颤,闪躲了一下,他迎上前来,一把扣住我下巴说,“戏演的不错。”

“嗯?”

他深邃的眼睛散着寒光在我脸上扫来扫去,距离很近,我闻得见他身上好闻的木质与柑橘混合的味道,他捏着我下巴,冷哼道,“千杯不倒的人两三杯酒就灌吐了,装给谁看呢?”

我这才明白他的意思,怒了,一把拍开他的手,冷冷道,“陆总,这里是女厕所,请自重。”

陆岩勾着唇看我,眉眼间尽是嫌弃和不屑,他走上前来,我往后退,一直退在盥洗台上然后无路可退了,我便往旁边挪,他忽地两只手撑在我身侧将我禁锢住不许我跑,目光扫在我平坦的肚子上,凝视了半晌。说真的,那几十秒我真的要疯了,我生怕他发现孩子还在,生怕他为了我失误,我吓得额头冒汗,双唇哆嗦,差点就要露馅了。

忽地,陆岩抬起头来,目光里冷冽得不能再冷冽了,一缕又一缕的寒光纷纷想我射来,我脚下一软,差点往下掉,陆岩一把抓着我脖子往上抬,用一种威胁和残忍的口气说,“周若棠,等着瞧,很快我就会让你知道,离开我是多么愚蠢的选择。到时候就算你趴在我面前求我上你都不可能,你在我最疼的时候给我补了一刀,这份情,我给你记住一辈子。最好早点滚蛋,别让我再看见你。”

心尖明明在滴血,可看着他现在暴怒的样子,我又觉得自己做的决定是正确的,他就是应该这样,应该这般全心全意地投入去对付江明远,而不是为了我畏手畏脚,瞻前顾后。

我被他抓着脖子特备不舒服,呼吸不上来,脸蛋被憋得通红,我艰难地说,“你放开我,陆岩,你疯了!”

“对!我是疯了,我被你逼疯的,周若棠,很快,很快你就会后悔的。”他咬牙切齿地看着我,露出了最狰狞的模样,手上渐渐用力,要掐死我似地。

“啊------”忽然一抹尖叫响起,陆岩不悦地扭过脑袋去看,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妙龄女子站在厕所门口,被我和陆岩给吓着了,赶紧缩了出去,陆岩狠狠剜了我一眼,冷哼着丢开我,然后打开水龙头洗手,洗得特别细致,好像摸过我脖子的手特别脏似地。

我腿软,扶着盥洗台不停地咳嗽,肺都要咳出来了,眼泪花泛滥,红了眼眶,我艰难地站直了身子,陆岩冷漠地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漠然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我手一下子失去力气,赶紧双手撑着,方才被我们吓到的那个红裙子女孩悻悻进来,上前来关心我,“小姐,您没事儿吧?要不要我帮你报警?”

“不、不用了,我休息下就好。”我摆手说。

那女孩担忧地看了我一眼说,“来,我扶您这边坐一会儿,你缓口气。”

然后我就坐在补妆镜子前休息了好久,看不出异样了才收拾妥当了回去。

回去之前,我给程思远打了个电话,让他一会儿来西陵饭店接我。

推开包房门之前,我收到程思远的短信,“好,等我。”

我落座后,陈深关心地问我,“没事儿吧?”

我摇摇头,陈深明了地看了我一眼,对面的伊娜笑吟吟问,“周小姐没事儿吧?怎么去了这么久?”

“没事,只是最近感冒了,喝酒反胃,我还是不喝了,扫了大家的兴致。”我说。

“当真是感冒了?”陆岩捏着高脚杯,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轻哼道,“可别是什么大病,去医院看看,拖久了不好。”

我气得不行,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陈深把一盆香菇鸡肉粥转到我面前来,温声说,“你喝点粥吧,缓缓。”

一看到香喷喷的鸡肉粥,我什么气都没了,连喝了两三碗,而后他们也没叫我喝酒,我就一边吃菜,一百年听他们聊天。

中途我缺席一会儿,他们聊的我跟不上了,回来后便再也没有提过江明远和项目,倒是提到江佩珊。

“佩珊最近可好?”陈深问的。

陆岩淡淡回答说,“还好,两个亿的融资,多亏了她。”

我喝着粥,勺子捧在白瓷碗上砰砰砰地响着,我低着脑袋,默不作声。

“她想明白了就好,毕竟是夫妻,江明远又不可能陪着她一辈子,最终还是要依仗你这个丈夫。”陈深说。

陆岩忽然笑了笑,“你家乔奕也是这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