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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红尘滚滚翻两番(2 / 3)

我力道拿捏得准,张寡妇只是被我打晕了,我拿了她身上的钥匙打开衣柜的锁,把里头所有现金头拿走了,把她存折也撕烂了,二狗一直坐在床头,跟个傻子似地,自己妈倒在地上他竟然不知道哭,还对着我笑,叫我姐姐,姐姐。

当夜我收拾好衣裳准备离家出走,我提前照了身份证,出去也不怕人说我黑户口,临走之前我去看了看我奶奶,她真可怜,躺在床上,瘦骨嶙峋的,看着我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屋子里臭气熏天,一股浓浓的霉味伴着尿骚味屎臭味扑鼻而来,我捏着鼻子走上前,发现她床边装水的土碗干了,脏兮兮的,不知道是猫爬过还是老鼠跑过,不过房间这么臭,我估计老鼠都不会来。

我把她碗洗干净了,倒了半碗开水加冷水,又从蒸笼里捏了一把米饭加了点有盐喂的剩菜揉成饭团拿进去给她吃,她那会儿脑子清醒,知道我是谁,我把她从床上扶起来喂她喝水时,她哭了,咿咿呀呀的,像是在骂我说你要死了老子吗,我也不管了,又出去给她捏了几个饭团用油纸包好放在她枕头边说,“我要走了,你以后没吃的就叫二狗给你,你这么疼孙子,那狗日的不给你吃也是你活该,叫你逼死我妈找了这么个凶婆娘回来,我恨死你了,所以不管你了,我要走了,再也不回来。”

我奶奶嘴里嚼着饭团,呜咽地看着我,咿咿呀呀,我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是鼻子酸得很,眼泪花子一下冒出来,在眼眶中翻滚两下,哗啦啦地落下来,我抽了抽鼻子,转身跑了。

临走时我跟二狗说,奶奶可喜欢你了,你要偷偷给奶奶好吃的,你妈虐待奶奶,是要遭天谴的,你还小,你可别学她没良心。

二狗就看着我笑,傻呵呵地叫姐姐,姐姐,这傻孩子,被张寡妇惯得无法无天,都七岁了还生活不能自理,我捏着他脸蛋说,“你别喊我,我不是你姐,我讨厌你。来,二狗,我教你,要是你妈一会儿电视放完了还没醒,你就拿桌上的水泼她脸,保准儿醒。”

那天晚上我一路走一路哭,我恨自己没出息,竟然哭了,哭什么哭?你要开始新生活了,有啥好哭的?这种狗窝都不如的地方,你有什么号舍不得的?走走走,走了出去,过新生活。

我把偷来的钱藏得好好的,藏在袜子里,拿脚踩着都觉得不踏实,是不是摸一下,生怕不小心跑出来掉了,那七百五十块钱是我打晕张寡妇偷来的,来之不易,跟拽着什么似的。

当然我不是一个人走的,是跟我同学宋志伟一起走的。宋志伟是谁?严格上来说,宋志伟应该算是我的初恋,不过那时候的初恋算个屁?顶多就是好感,可要不是那一次离家出走,我估计我对宋志伟也就是轻飘飘的一眼,当初他在学校里跟一群小混混为了我打架的时候,我送了他两个字:幼稚!

那时候的我还没遇到人生难题,我成绩好,模样也好看,学校里无论是论模样还是论学习,没有谁比得过我,我凌寒多骄傲啊,我要的男人才不是为了个女人能争风吃醋的幼稚鬼,大约是有我妈的例子在前头,我对男人本身没什么好感,可我明白,这女人再强悍,也是要找个男人的,所以那时候我就想啊,我要找个独一无二的好男人。

可小女生的虚荣心又让我觉得宋志伟还是蛮可爱的,他在一群小混混面前对我吹口哨说凌寒你真他妈漂亮的时候,我心里还是开心的。谁不虚荣?但虚荣归虚荣,我对宋志伟,除了那丁点儿虚荣,其他的啥都没有。青春期的悸动对我来说,没什么诱惑力,我凌寒一直都想着如何考上好大学,出人头地。那时候老师总是跟我说,凌寒,改变你命运的唯一方法就是读书,多读书,你决定不了你的家庭,但你能决定自己的未来。我毕业时,那个老师送了我一本书,是路遥的《平凡的世界》。我看了好几遍,一开始感慨得要死不活,后来在北城漂了几年,我觉得路遥完全是在放屁。

在宋志伟眼里,凌寒就是女神。可女神很傲娇,要不是我离家出走没个伴儿,他这样的地痞流氓一辈子都入不了我的眼。

我揣着七百多块钱走了两个多小时的山路才和宋志伟碰上头,他不知道哪里搞来一辆摩托车,载着我飞奔去了县城,我们不敢在小镇上停留,连夜飞奔去了县城,宋志伟初三没读完就出来混了,他说他在县城一家网吧当网管,一个月一千块,包吃住,还能天天上网,爽。

那时候一千块对于我来说,真的是好大一笔钱,毕竟我爸挖煤炭累成狗一个月八九百。我羡慕死宋志伟了,叫他也帮我找一份这样的工作,包吃住的话,一年下来我可以存好多钱。

宋志伟说,好啊,包在我身上,你都出来跟我混了,就是我的女人,我肯定罩着你。

我白了他一眼,怒道,呸!不要脸!谁是你女人?你再胡说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宋志伟笑了笑,点燃一根烟吊儿郎当地叼在嘴上,伸手戳了我额头一下说,“凌寒你别嘴硬,你迟早是我女人,信不信?”

那一晚夜色朦胧,宋志伟吊儿郎当的模样我忽然觉得还挺帅。

凌晨的风刮在身上真的很冷,宋志伟二话没说把外套脱了给我穿,虽然他衣服不知道几天没洗了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汗臭味,我也没嫌弃,反而觉得很温暖,出门在外,人生地不熟的,我只有宋志伟这么一个能放心的人了,他能这么照顾我,我很感激。

之后我和宋志伟便在县城的网吧一条街上班,当网管,所谓的包吃包住不过是每天三顿五块钱左右的外卖,住宿的也就是网吧楼上收拾出来的一间小小的杂货间,只有一张单人床,我和宋志伟一起住,但是分开的,我们俩两班倒,一个白天一个晚上。呵,其实,也算是变相的同床共枕了。

对于这样的生活我没有大失所望,虽然艰苦,甚至落魄,但我比在家里开心,每天当网管收收钱,打扫下卫生,一个月一千块,也算是舒坦轻松。很快我就适应了这样的生活,唯一的梦想就是赶紧攒钱,到时候租一个舒服的房子,能让我觉得自己有个家,而不是条孤独无依的流浪狗。

我家里人没来找我,我也没有他们的消息,好像断绝了关系似地,这辈子就这样了。反正我也没得到他们的关系和爱,这样的家人,有或者没有,又有何分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