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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一去经年再不见(2 / 3)

推开卧室的门后,一阵哗啦啦的水声传来,我顺着那水声望去,妈呀,浴室是磨砂玻璃的,站在外面隐约看得见一具白花花的肉体在洗澡,在动作,我倒吸了口凉气,有点后悔了,可我没走,闭上眼睛想了想,刚才那种感觉是怅然么?是一眼万年的怅然吗?

我咬了咬牙,蹬掉鞋子,赤脚往浴室去,半分犹豫都没有,径直推开了玻璃门,浴室四面是落地玻璃,但被拉上了帘子什么都看不见,偏里面一些是一口大浴缸,可以同时容纳两个人洗澡的那种。

乔江林站在花洒下面,一丝不挂,我视力好啊,一眼就看到他健康均匀的肤色,一块一块的腹肌,以及------我吞了口口水,说实话,我从没看过男人的身体什么样儿,乔江林是第一个。看到某个部位时,我忽地想起夜晚在洗手间我撞见他尿尿的样子,似乎,不太一样啊------

我的忽然闯入,乔江林并不觉得意外,但这么直白又尴尬的见面方式,终究是有点难为情的,他略微转了转身,叫我先出去。

我心想,妈的,不是你叫我来的么?现在又喊我出去,凭什么?我心一横,冲上去一把抓着他胳膊,将他整个人往墙壁上压,换了我来威胁他,我说,“大叔,是你叫我来的,我来了,不走了。”

哗啦啦的水淋在我身上,瞬间湿了衣裳,明明是温水啊,却把我整个人都燥热起来。

乔江林眉头微蹙,好气又好笑,“你先出去,我从不跟别人一起洗澡。有些事不急,洗完澡再做。”

“哦,凡事总有第一次,可不是?我还第一次出台呢。”我一边说一边扒衣服,扒下T恤扔在地上,反正浑身都湿了,衣裳也无所谓了。

乔江林猛地推开我,一点情面都没有地说,“出去。”

“不出去,”我瞪着他,撅嘴倔强地说,“看你能把我怎么着?是你说的今晚想睡我。”

“凌寒,我不为任何人破例。”

“我不是任何人,”我攀上乔江林肩膀,紧紧扣着他肩膀说,“那你记清楚了,我叫凌寒。”

乔江林怔了怔,明显没料到我会这么厚脸皮,本以为自己占了上风,却被我整的乱了方寸,脸上的肌肉绷紧了,眉毛攒到一块儿去,瞪着我说,“那你走,我现在不想睡你了。”

“放屁!”我盯了一眼他身下,笑说,“你说谎不高明!”

乔江林无奈地咬了咬唇,伸手抹掉脸上的水渍,隐忍地说,“一个女人贴着我,能没反应?我他妈又不是和尚。”

然后我就笑了,我觉得乔江林已经被我整疯了,我舔了舔嘴唇,偷笑说,“可我现在想睡你,你甩不开了,是你勾引我的,大叔,你完蛋了。”

我主动吻了乔江林。

用特别生涩的吻技,跟啃苹果似的,我自己都吻不下去了。可到底是把乔江林勾引了,效果好就行,吻技这种东西,我想要也没有,装不出来。他一个翻身把我压在墙上,警告地看着我说,“凌寒,长点记性。”

“什么记性?”

“你说呢?”他笑了笑,旋即堵住我的嘴。

我推开他,双手搭在他赤、裸的肩膀上,威胁地说,“大叔,你是不是怕我了?你怕栽在我手里?嗯?”

“不可能。”

“是么?”我冷哼着,不屑地说,“那咱们走着瞧,你一定会栽我手里。”

语毕,我主动扣上乔江林的脖子,狠狠一口咬住他的唇,不一会儿便尝到了腥甜的味道,那股味道在我口中迅速蔓延开,有点咸,也有点苦,不知道和着什么味道。

乔大叔毕竟是正当盛年的男人,床上那一套,没几分钟我就摆正了,铩羽而归。

我后悔死了,怎么有我这么蠢的人?试验完了才知道人身经百战,我上门就是送死。

完事后我趴在他胸口,瞪着他眼睛说,“大叔,你会记得我么?”

脱口而出的话我后悔都来不及,不禁骂自己说,啧啧,凌寒,你真矫情。

乔江林若无其事地看着我,抬眸说,“不会。”

明知道不可以,可我还是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

可能是后背没盖上被子,我觉得挺凉的,一下子凉到心底去,我哦了一声翻身下来躺在他侧面,伸出光溜溜的胳膊关了壁灯,睡觉!

乔江林没有抱我,侧过身子和我背对着,很快呼吸声平缓下来。他睡着了。

但那一夜,我侧着身子不敢动,我一夜无眠。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觉得自己挺不要脸的,明明都走,还冲上来投怀送抱,活该!作死!

我找了各种说辞说服自己,凌寒啊,青春无悔。

那时候我还不明白,我对乔江林,不知不觉心动了,只是这种心动来得不是时候,我知道自己跟他有缘无分了,所以,跟他睡了我也不后悔。十八年的人生,我从没感到如此怅然,像现在这样。

第二天一早,约莫六点多的时候,乔江林手机响了,他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助理叫他起床,说要开始准备了,他淡淡嗯了一声,挂断电话后丝毫没有留恋被窝,一个翻身便起来了,窸窸窣窣地穿衣服,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我似的。

我闭着眼睛数着时间,他也穿好衣服要走了,黑暗中我感觉他站在床前看了我几秒,然后决绝地转身走了。

房间门咔嚓地关上。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提了裤子不认人。臭不要脸。

屋子里静悄悄的,他走出去的声音我竟然能听到,他电话不断,接起来声音压得很低,然后越来越远了。

然后我鼻子好酸好酸,脑子发热了,来不及多想,跌跌撞撞下床去,扯了床尾沙发上丢弃的浴巾胡乱裹在身上快速冲出去,乔江林讲着电话正要出门,我大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乔江林!你等等!”

乔江林转身看着几米外的我,眉峰蹙了蹙,握着电话的手也僵住了,我冲上前去站定了,像个小女孩似的抓着他的衣角,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里边传来一摸女声,问道,“你昨晚又跟哪个野女人在一起!”

发现自己闯祸时,已经晚了。然而我没有歉疚,乔江林也没有责怪。

乔江林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你先收拾化妆吧,到点了我去接你。”

电话那头的人还想说什么,乔江林已经掐断了电话。

我心里百般纠结,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竟然抢白说,“乔江林,你养我好不好?不要去结婚了。”

本来是有些嗔怪地看我,听我说完,乔江林笑了笑,像是听了个笑话似的,嘴角咧开笑了笑,“不可能。”

“为什么?你明明不喜欢你的未婚妻,为什么要结婚?我觉得你喜欢我,你喜欢我为什么不跟我在一起,等我再大一点,我也可以跟你结婚。”我执着地看着乔江林的眼睛,期盼地说,“结婚不是应该和最爱的人一起吗?你要是爱你的未婚妻,你就不会勾引我。”

乔江林说,“凌寒,这世界上没有似是而非的答案,喜欢的对立面不一定是喜欢,愿意的对立面也不只是不愿意,你懂的东西,还太少了。选择和拒绝,都没有想象中的简单。结婚对于很多人来说是过日子,是幸福的另一种方式,可对于有的人来说,只是一个选择,明白吗?”

我摇头说,“我不明白。乔江林,你喜欢我不是么?”

“你错了,我不喜欢你。”乔江林舒了口气说,“要是这算喜欢,那被我喜欢的女人多了去了,你算什么。”

“乔江林你说谎,你明明就是喜欢我!”

“我没说谎。”乔江林抿嘴说,“我的女人,不止你一个。”

然后我就懵了,鼻子酸啊,我觉得自己快哭了,有种自虐的感觉,明明想象得到结果,却还来撞枪,不是找死么?而他说女人不止一个,我是真信了,就昨晚上的功夫,我不信都难。

乔江林沉默地看着我,看了一会儿,见我不松手就来扯来我抓着的衣裳,语气也温柔了许多,但决绝的意思一点没少,“还早,你继续去睡吧,一会儿我叫人给你送衣服来。你以后的生活,我会帮你安排好,就别在会所做事了。你还小,可以回去重新读书。”

“乔江林,你真的不愿意养我吗?幸福对你来说不重要吗?”我还倔。

乔江林笑说,“我养不起你,你太能吃了。”

我急忙说,“我可以少吃点!每天吃一顿都可以!”

“可是我不愿意啊,”乔江林哭笑不得,伸手揉我的头发说,“好了,别闹了,凌寒,我的意思你很清楚,我们不可能的。”

我垂着脑袋没说话,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然后把自己活埋了。

乔江林用力地扯开我的手,我就眼睁睁看着那团被我拽皱的衣服被他抹平了,他说,“凌寒,你还小,等你大了,你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