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姐道歉说,“乔老板,真对不起,是我们没处理好,没处理好,您消消气,今晚的酒水我给您打八折,您消消气------”
乔江林挽着袖子,不屑地说,“不必了。”
这时经理带着保镖上来,看是乔江林,二话没说,叫保镖把人抬着离开了,醉鬼带来的几个保镖完全不顶事儿,三两下就被制服。经理当着乔江林的面命令保镖说,“从后门扔出去,警告前面的人,以后这人不准放进来。”
乔江林满意一笑,“医药费记我账上。”
经理脸上堆着笑,“不用不用,乔总,是我们没做好,该我们受。”
然而乔江林并不领情,只说,“人是我打的,要你赔?”
然后经理就懵逼了。
我从没看过经理这样子,这人横行霸道惯了,脸上自然而然地带着一种恶霸气息,加上他的碎花衬衫和大金链子,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乔江林凭什么让人家这么低声下气?
于姐见我站在门口,远远招呼说,“小寒!杵在那儿干嘛?还不招呼乔老板进去?”
乔江林转过身来,冷冽的视线跟我相对,我回过神来,赶紧上前去挽着他胳膊,经理朝我使了个眼神,我点点头,然后挽着乔江林回包间。
我小声说,“牛啊,大叔,伸手不错,我以为你一把老骨头,扛不动了呢。”
乔江林道,“也许你应该说一声谢谢。”
“谢谢?才不,又不是我要你打人的。”我撇嘴说,“你倒是出气了爽了,人明天卷土重来整死我。”
乔江林淡淡道,“他不敢。”
“那托你的福了。”我说。
那一晚我只是陪着乔江林喝酒,他们三人有事情聊,我听得云里雾里的,但再傻也听得出来,他们在谋划大事。
十二点半的时候,我送乔江林走,他的司机等在外面,我一直等着他跟我说点什么,或者他应该等我说点什么,可他一个字都没说,径直往车子去,我心慌了,连忙叫住他,“喂,就这么走了?”
他回眸看我一眼,“有话说?”
“有啊,你想听吗?”
他看了我一眼,淡淡说,“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我心想,妈的,你什么都知道,你什么都知道还把老娘逼到这个份上?我问候你祖宗你先人。
他挑了挑眉毛,招呼陆岩他们先走,然后走上前来站定在我跟前,“你说呢?”
“是不是应该先谈谈价码?”我双手抱在胸前,笑吟吟道,“一定得比你老婆给我的价码高,不然我就亏大发了。”
乔江林神色一紧,问我,“她找你了?”
“嗯,找我了,让我别勾引你,否则我死得难看。”我盯着他眼睛说,“你怕了?”
夜色昏暗,会所暧昧的霓虹灯照着乔江林面无表情的脸,说不尽的城府和心机,那双眼睛像是会透视,只看了我几秒,就知道我唬他。
“你答应了?”
“你觉得呢?”
“我看未必。”乔江林说,“她来找你,也是奉命行事,你无须在意。”
靠,这老男人还真知道。
我抿嘴说,“那我得从命么?”
“不急,”他伸手捏我脸蛋,幽幽说,“兴许,你可以帮我一个大忙。”
“你什么意思?”我犹疑地看着他,“乔江林,你他妈目的不纯,根本不是想------”
乔江林忽然拿手堵住我嘴巴,一根手指贴在我温热的唇上,指尖有烟草的味道,“你没得选择。”
“你放屁!”
“小姑娘不要讲脏话。”乔江林瞪我一眼,看了看四周说,“早点回去,等我消息。”
说完人就转身走了,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那种。
我像个傻逼似的站在门口看他的车子消失在夜色里,门口的小保安递给我一根烟,“小寒姐,要下钟了?”
他帮我点燃了烟,我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要啊,这就要回去了。”
“夏天又来了,都说今年会更热,我看当真是,这一热起来,还要不要人活了?哎,烦躁。”
“是啊,又是夏天了。”我说。
我抽完一根烟回到休息室,于姐正在等我,拉着我去她办公室,问我乔江林有没有说什么?
“什么都没说。”
于姐怀疑地说,“妈的,发那么大的火,我差点扛不住,还以为怎么了呢!”
“多大?也没见把会所烧了,你想太多了,我的好姐姐。”
“你没看见经理的脸色?”于姐翻白眼说,“不过今晚那醉鬼就遭殃了,当真是打了一顿从后门拖出去的。”
我悻悻道,“有这么严重么?乔江林也不是什么祖宗,不知道你们在怕什么?揍一顿,也不怕得罪客人啊?能上来这里的,可不是好惹的,不怕人回来闹事儿?”
于姐冷哼说,“怕什么怕?没点底子敢这么做么?不过就是个乡巴佬暴发户,你在三楼呆这么久,见过哪个客人跟他一样没素质?要不是今晚砸钱砸得厉害,二楼又没包,谁给他上三楼装逼?活该。”
是,会所就这样,等级森严,一般能上三楼的人,有钱有权,都不是一般人,客人的素质高,要求也高,偶尔两个仗着自己有钱有势作威作福的,却不是这般低俗的暴发户,毕竟还是要强调格调的,不然其他客人不愿意,人有钱玩的就是与众不同。
我没说话,于姐又问我,“你跟乔总是不是好上了?他今晚生气,为你的吧?”
“姐,这话可不能乱说,”我笑道,“可能是因为他心情不好吧,恰巧撞上了。”
“是么?”于姐瞄了我两眼,以为我撒谎了,我说,“当然是,我啥时候跟你说谎过?要是真有这事儿,我还不得跟你商量?能不通知你么?你可是我妈咪。”
“啧啧,我没你这么大的女儿。”
“切,手下的姑娘都是你女儿。”
于姐捧腹大笑,完了严肃地跟我说,“对了,就你带来的那小姐妹,若棠,我准备把她安排在三楼,你觉得怎么样?”
我认真想了想说,“好倒是好,就是这丫头,终归是清高的,三楼的人素质高,但要真玩起来,若棠不一定招架得住,你还是多看看吧,这么偏爱她,也是给她找麻烦,你手下资历比她高的姑娘多了去了,小心引起不满,后院起火。”
“也是------那就历练历练再说,这丫头,我总觉得是要飞走的,不会在咱们这儿呆长久,”于姐感慨地说,“每次我看着她迷糊的小眼神,我都觉得,妈的,我这是在害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哎,算了,不说了。”
我忍俊不禁,“啧啧,妈妈桑这是愧疚了?你有啥好愧疚的,要死要活都是个人的选择,咱们谁都没拉她下水,你要真愧疚,你手下二三十个姑娘,你愧疚得过来么?自讨苦吃。”
于姐扬眉瞄我一眼,“我说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呢,你觉悟最高,也最懂我。”
“是,我俩惺惺相惜,臭味相投。”
夜晚下钟后,我和若棠打车回家,半路上她接到个电话,匆匆赶去医院,原来是他朋友被客人打了送医院急诊,结果身上没钱,只好找她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林森,那会儿我还以为林森是他男朋友,这男人看起来精壮又帅气,破吉他包扔在一边,他嚷嚷着若棠看好了,那是他的命。后来才知道,这好男人都喂狗了,竟然是个同性恋。
若棠跟他很熟的样子,一边给他交钱,一边数落他不长眼,脾气坏,跟客人吼什么吼,林森一开始还顶嘴,但说着说着就认错,我看得好笑,林森瞪我一眼,“笑什么笑?有烟吗?”
我也瞪他一眼,不客气地说,“有啊,可我不给你抽。”
“靠,一根烟都舍不得,周若棠你哪儿找来的朋友?”林森说,语气虽然硬朗,但是我知道,人家是开玩笑的。
我指着墙上禁止吸烟的标志,“憋着可以么?医院不许抽烟,做一个有素质的公民好伐?”
林森悻悻瞄了一眼,护士刚好给他收拾玩,他抓着我的胳膊往外拐,“走走走,快憋死老子了!”
有些人就是这样,一拍即合,忽然就做了朋友,像爱上一个人似的,讲不出道理来。
后来我们三人成了好朋友,无话不谈的那种,我才知道,林森来北城好多年了,比我和若棠都大,在酒吧一条街卖唱,一唱就是好多年,满腔的热血都洒在当歌手的梦想上,过着最苦逼的日子,却拥有最高远的梦想。
大约是因为有梦想支撑吧,所以林森看起来年轻,活力,斗志昂扬。
我们三个算是同病相怜,卖笑和卖唱,某种程度上来说,都一样。
乔江林再联系我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我去会所上班之前,我在屋子里洗脸,他打来电话,叫我打车去一家餐厅吃晚餐。我想都没想便去了,让若棠一个人去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