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江林没说话,莫韵宜就慌了,抓着刀子的手抖了抖,逼问乔江林说,“我有你电话的录音,如果你不答应,我就把东西寄给叶子仪,别说五百万,就是我要一千万她也得给!”
说到底,还是为了钱啊。
乔江林凝眸,面无表情地看着莫韵宜,有些人的可怕是写在脸上的,你一看他满脸横肉就心惊胆战,也有些人的恶毒是在言语上,嘴巴如刀子,一说话句句伤人。但乔江林的可怕和狠毒,在于你从他脸上,表情里看不到任何波澜起伏和喜怒哀乐,你看不到他的心迹,不知道他在盘算什么。他冰冷的眼睛无任何情绪波动,怎么看都看不到底。
他若无其事地看着莫韵宜,淡淡道,“韵宜,从我手里出去,你觉得你还能活命吗?她的手段,你已经尝到滋味了不是?”
“你、你什么意思!”莫韵宜慌了神,好像被抓住小辫子似的,慌慌张张看着乔江林,残泪写满了凄零,因为紧张的缘故,不由地抓紧了刀子,这一用力,手臂颤抖就更加厉害了。
乔江林眉梢上扬,盯着莫韵宜的眼睛说,“还需要我说吗?”
接下来的两分钟,莫韵宜和乔江林一直对视着,一开始莫韵宜是慌张的,渐渐变得平静,最后她放下刀子,冷笑的同时,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抽泣,她颓败地看着乔江林,“江林,你赢了。”
“哐当”一声,刀子掉在地板上,跳了两下,然后安静地躺在地上。
“我早知道赌不过你,但就想试一试,”莫韵宜泪水连连,豆大的泪珠滚滚而下,她苦笑,“我就想试一试,你对我有没有一点真情,只要有一点,我绝对义无反顾地站在你身边,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真的,”莫韵宜无助地摊开手,哽咽道,“真的,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背后一阵寒战,悻悻地看了秦海洋一眼,他撇嘴,无可奈何。
莫韵宜说,你算计了一切,可算计少了一点,我对你,是真的有感情了。江林,两年的朝夕相处,我不是木头,就算你对我假惺惺,应付都懒得应付,我还是无可救药地喜欢你。我甚至背叛了------算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毫无用处对不对,反正,你不会喜欢我,哪怕一点点,你喜欢的人,已经出现了。
乔江林疲倦地叹了口气,坐到床沿上,我想他对于莫韵宜此刻表明的心迹一点都不意外,只是他不知道如何面对,呵,终究是残忍不起来。他扶着额头,想了想,然后对莫韵宜说,“你想要什么补偿?”
他抿了抿嘴唇,重复说,“韵宜,你要什么补偿,我都给你。”
莫韵宜冷笑,笑得空灵又凄惨,她摸了摸眼泪说,补偿啊,江林,你觉得我现在还要什么补偿?我要的你给得起吗?还是说你给我一大笔钱,弥补我这辈子的缺失,弥补我这辈子只能做一个残缺的女人?嗯?江林,你准备给我多少钱?
乔江林半晌没说话,我站在门口觉得风有点凉,棉服都裹不住的凉,我很想说秦海洋你陪我去抽根烟吧,可我又不想走。
我想看看,乔江林会如何弥补一个心碎了的女人。
说真的,我一点都不讨厌莫韵宜,虽然那晚电话里的女人我很厌恶,但这一刻,我同情这个女人。
不知道有天我被这样对待的时候,有没有人会同情我。
哎,不过我又不需要那些虚妄的隔岸观火的同情和安慰。刀子不扎在人身上,人怎么会知道疼呢?都是隔岸观火,站着说话不腰疼。
乔江林抹了把脸说,“那你想想,想清楚了,再找我。”
莫韵宜捡起刀子的时候,乔江林纹丝不动,我估计她是猜准了莫韵宜的刀口不会对准他,她的疯狂和歇斯底里,不过是为了引起乔江林的怜悯,或者,不忍。
好像脆弱的女人在走投无路毫无希望的时候,总是容易做这样的事情,以为自己的疯狂,能唤醒男人的怜惜。
蠢。
但乔江林没算准,莫韵宜的刀子最终架在我脖子上,连我也没想到,秦海洋也没有,所以我们都没有防备,当莫韵宜刀子贴在我脖子上时,秦海洋慌张地去抓莫韵宜的胳膊,被莫韵宜踹了一脚,然后莫韵宜抓着我往边上靠,威胁秦海洋离开我们三步远。
我没有慌张,只是劝慰莫韵宜,我说,“你这样是何必呢?他不爱你,你做什么,都换不来他爱你,你要是还想有点尊严,现在应该潇洒地走开,不要活得这么廉价,一个男人而已,你离开了他就活不下去吗?”
莫韵宜吼我,嗓子有点尖,我耳朵一阵轰鸣,她粗重的呼吸深深浅浅,埋汰我说,“你呢?你不也一样吗!你跟我有什么区别!你也不过是他手底下的一个玩物,你认为他现在对你有几分真情,你就能得到一切吗?得到乔太太的名分吗?”
我平静地说,“我跟你不一样。”
莫韵宜怔了怔,乔江林这会儿已经淡定不住了,平静的神色下有不易察觉的紧张,但他终究不是秦海洋,也不是陆岩,在自己女人被劫持的时候,会惊慌失措。我真不知道该说这个男人冷静,还是说他冷漠。他警告莫韵宜不许动我,走上前来预备帮我,可莫韵宜的刀子比他脚快,在我脖子上一用力,丝丝疼痛袭来。
我咬着牙说,“莫小姐,你这样对我没意思。我学得会摆正自己的位置,不去觊觎原本就不属于我的东西,我敢爱敢恨,拿得起,自然放得下。我比你有尊严。”
其实说这话,我真是心虚啊,我哪里比人家有尊严?乔江林勾勾手指头,我不也不要自尊地扑上去了么?
莫韵宜不相信地说,“哼,不觊觎?那是你还没爱这个男人爱得发狂!等你陷进去的时候你才知道自己要的不止这点!别把话说得这么轻松,你以为我就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吗?”
我说,你怎样我不知道,莫小姐,你现在抓着我,没意思的。现在还是在病房里,你放手还来得及,要是一会儿出去了,医生护士看到,会报警的。当然,我不会因为我跟你同是天涯沦落人就不计较你在我脖子上的一刀,呵呵,其实用不着我对你做什么,乔江林现在喜欢我,你要是伤了我,他会想办法让你坐牢,你信么?我觉得你一定相信他做得出来,毕竟这个男人的绝情,你刚刚才领教过不是?
莫韵宜手在发抖,稍稍用力,我脖子就疼得要命。乔江林和秦海洋无奈地看着我俩,又不敢逼迫她,不然一会儿真的疯了,那我肯定死在莫韵宜刀下,大动脉流血,估计要喷出来。
我听见她抽泣的声音,挺凄惨的,无助的感觉,像极了那时候我拿着刀子威胁杜威从我床上滚下去,我说,莫小姐,放手吧,你这么漂亮,应该有自尊地活下去。
然后莫韵宜就哭了,号啕大哭起来,她低着头,忏悔地说,“我也不想这样,我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走到今天这一步-------你离开乔江林好不好?我知道,都是因为你,他才不要我的,以前他都演戏,现在连演戏都不要了,你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