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博士提出索要“金乌”聚变堆核心参数的那一刻，整个谈判便进入了下一阶段。
会面结束。
向光明和赵明在对方并未进行任何拦截的情况下，安全地离开了那座废弃观测站。
返回庄园的路上，向光明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才终于松弛下来。
只感觉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太惊险了。”
向光明心有余悸地说道，“那个和你对话的人，绝对不是一般角色。”
“他确实很聪明。”
赵明平静地评价道，“而且极度谨慎。”
回到庄园后，向光明立刻进入“演员”状态。
他一脸凝重地对赵明说道：“赵明，对方的要求太过分了！‘金乌’聚变堆的等离子体约束场参数，那可是华夏能源领域的命脉！一旦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这件事，我绝不同意！”
他的表演既表现出了一个华夏科学家最后的良知，又带着一丝被逼上梁山的无奈。
“导师，我理解您的顾虑。”
赵明安抚道，“但您要明白，这正是对方对我们的最后一道考验。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绝不能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对方之所以指定金乌项目，就是因为您是这个领域的顶级专家，也是最有可能接触到核心数据的人。这个要求看似苛刻，实则合情合理。如果我们拒绝，或者拿出一些无关痛痒的东西来搪塞，那么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化为泡影。”
在“安抚”好向光明之后，赵明立刻将博士的要求连同自己的判断，通过绝密渠道上报给了林默。
“导师，我建议，可以投放一份‘九真一假’的淘汰版技术资料。既能满足对方的要求，又不至于对我们的核心技术造成实质性损害。”
这是赵明最初的想法。
然而，林默的回复却否决了这个看似稳妥的方案。
“不用。”
林默的声音从加密通讯器中传来，“简单的伪造骗不过对方。别忘了，他们背后是三体的智脑超算。你用一份假资料去糊弄一个世界顶级的物理学家，被识破的概率太高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
赵明问道。
“给他们真的。”
林默的回答，让赵明都感到有些意外。
“我们就提供金乌一代实验堆的真实核心参数。”
林默解释道，“那是在金乌计划早期，我们在实验室里搭建的第一台原型机。它的很多设计理念和结构，都已经被我们后续的技术所淘汰，甚至存在着一些我们已经修复了的严重结构性缺陷。”
“这份资料，对我们现有的技术体系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但它的真实性，却足以让对方百分之百地确认。最主要的是，向院士确实拥有接触核心项目的权限。”
“可是……”一旁的白延年，提出了自己的担忧，“这份资料虽然对我们是淘汰的，但对北米来说，依旧是超越时代的。万一被他们利用，那……”
“白总师，您的担心是多余的。”
林默笑了笑，解释道，“这份资料里，虽然核心参数都是真的，但我会刻意隐去其中三个最关键的，关于特种合金材料的配比参数。”
“没有这三种材料，就算他们拿到完整的数据，最多也只能造出一个无法长时间稳定运行的实验性反应堆。其产生的能量，甚至可能还不够维持它自身的运转。”
“更何况，”林默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你们真的以为，拥有二级宇宙文明技术支持的三体人，会看得上我们蓝星一代的核聚变技术吗？他们恐怕早就有了更高效的能源解决方案，只是不愿意开放给他们在蓝星的代理组织罢了。他们要这份资料，从来就不是为了技术本身，而仅仅是为了验证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