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出什么事嘛,仑城我去过几十次,哪次不是完全往返。也就七八天,我们就回来了。”为了让虞母彻底放心,邰东一再做保证。
“那就好。”虞母点头,她留意到自己一松口,儿子脸上立即露出笑容,如了他心中所愿。只是,可能是身为母亲的直觉,她总有点担心这次旅程会不顺。
此时夜已深,一家人商议好事情,便就去睡觉了。明早,虞苏会跟着姊夫去陶坊运陶,如果货物没有问题,后天就要出发了。
邰东此行的目的地是任方的一处聚落——仑城,仑城没有虞城这么大,但里边住着贵族们,还有大量的平民。而邰东的陶器,主要售卖给贵族,货物以虞城的白陶和彩陶为主。
第二日,虞苏跟着邰东到陶坊里,帮忙挑选陶器,他发现二姊夫,要的都是美观精致的大件器物,甚至是不实用的陶珠和陶环。
两人挑好一批陶器,邰东的家奴过来,用稻草将每件陶器仔细缠好,抬上木车捆牢。
邰东有两位家奴,老的唤芒,少的唤卯,都是稳重忠心的人,跟着邰东很多年。家奴负责搬运陶器,一路上也由他们来拉车及确保路途安全。
离开陶坊,家奴们推着车,到虞苏家院里歇下。他们是奴人身份,坐在院子里,并不到堂里去。虞苏看他们推车一路,挥汗如雨,提着装水的陶壶和粗碗,倒水给他们饮用。
“小弟,得去准备下,明早就要出发。”邰东出来,看着和奴仆在一起的虞苏,跟他叮嘱。
“我昨夜把衣物都收拾了。”虞苏回头笑语,他早准备好,只待出发。
第二日清早,虞雨和虞母将虞苏一行人送到北桥外,因宫城那边有事,虞父没有过来。
虞雨往虞苏行囊里塞食物,她亲手蒸的芋饼,还有一个咸肉米团子,都是虞苏爱吃的食物。每样用树叶包好,扎着绳子。
虞母给虞苏准备了衣物,下雨披的蓑衣,夜晚寒冷盖的细葛被,虞苏把它们捆起,放在了木车上。虞母千叮嘱万吩咐,拉着虞苏的手久久不放,还是虞雨催促不能再耽误,虞母才放行。
目送儿子和女婿的身影消失在林道,虞母想着,女婿说七八日就能回来了,可千万别耽搁了。
杜泽渡口,风川家的船停泊在那里,风川和父兄、风夕都在船上,他们用的是家里的大船。以往邰东渡任水,也都是由风川的父兄载他,他和风川的父兄有很好交情。这次全家出动,只因要运送的人里边,多了虞苏。别看虞苏和风川性情截然不同,但两人有着深厚情谊。
虞城男子们,大多都出过虞地,就像一种代代相承的习俗,男子得出去见见世面,虽然也就在任方、缗方走走,再远可不敢。打渔为生的风川家,有时也会渡过任水,用鱼膏或者鱼皮跟任地的牧正换羊皮。鱼膏用于照明,鱼皮可制衣,轻盈耐磨且防水。
邰东奴仆将物品搬上船,风川父子便就扬帆出行,船很快出杜泽,进入任水。
在任水行船半日,船在午时抵达任地的渡口。
邰东的家奴很是勤快,立即将木车和陶器抬下船,没有耽误。邰东简简单单和风葵及风泽话别,挥挥手下了船。
虞苏还留在船上,在和风川相辞,风川说:“你们要经过角山,那儿有狼,小苏你带矛了吗?”
风川去过角山,知道那边荒凉,特意叮嘱虞苏。他比虞苏大一岁,平日里也以兄长自居。小时候,有些调皮的孩子,会欺负性格温和的虞苏,都是风川帮出头。
“我带了一把刀。”虞苏露出腰间一把木柄石刀,薄薄的刃口,看着很锋利。毕竟是虞城营卫之子,虞苏虽然不擅长弓矛,但学过用刀。
“还是矛好用,我忘记帮你捎来一把。”风川有点懊悔,虞苏很少参与打猎,没有自己的长矛。
“我看芒和卯都有长矛,放在车上。”虞苏挺放心,毕竟姊夫他们往来角山一直很安全。
“要是遇到狼你就躲他们身后,好兄弟,一路小心。”风川用力抱了下虞苏,又迅速放开。风川身后还站着风夕,在等待和虞苏话别。
在一旁沉默许久的风夕,这时候才走上来,她手里拿着用蕉叶包的食物,小声跟虞苏说:“阿苏,这是我做的鱼丝,嚼起来很香,你带上,路上吃。”
鱼丝不是湖滩随处可捡的贝螺,在虞城,鲜鱼肉不稀罕,而鱼丝可不是天天能吃到,制作麻烦。虞苏本不会收,但是在风家父子们的注视下,看着满脸期许的风夕,虞苏一时不知道,到底能否拒绝或该不该收?
“小弟,走了,后头路还长着。”邰东在船下招手,他的家奴已经将陶器绑上木车,准备离开河畔。
“姊夫,这就下去。”虞苏立即应声,转身步下船。
“小苏,拿上。”风川探走风夕的鱼丝,掷到虞苏怀里。虞苏接住鱼丝,对风夕道声谢谢。在风家人的目送下,虞苏揣着鱼丝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