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颜冷来看我了,我瞧着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中满是愧疚,以前穆夫人总跟我说小十九身子骨弱,言语之间满是心疼。
白颜冷立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这才看清,原来他不止脸色不好,连眼眶也深深凹进去,整张脸消瘦无比,上回陪着我一起跪在雪地里,听说一直病着刚好些。站在我面前如同纸片人,保不准一阵风吹来将他吹跑,紧忙喊爱儿端来一把椅子,笑着对白颜冷道“十九少,快坐吧”。
白颜冷微颤颤坐下来,看着我问“身子好些了吗?”
我朝他笑笑道“别问我了,你呢,病都好了吗?”
他扭过头去,看着前方的一片空地,自嘲的笑笑“像我这样的人还活着干什么,不像个男人,动不动就生病,十七说的没错,我就是懦弱怕事,整天抱着书本,或是在院子里逗鸟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孤陋寡闻,我不配做白家的子孙”。
我惊诧的看着十九少,这回生病他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变得十分敏感,我总以为上回他生辰的时候十七少说的话他不会放在心上,今天看来是我错了,他不是不在意,他只是不愿意表达自己,通过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接触,觉得十九少并不像别人说的那样懦弱,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主张和意见,他好似什么都知道,能洞察出白府里的一切,但他就是守口如瓶,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看他半天,他仍是将目光定格在那片空地上,有所思有所不思,我笑着安慰他道“我早就对你说过人各有志,十七少有他的长处,你有你的优点,你们是不同的两种人,何必对他说的话耿耿于怀”。
白颜冷道“我双手臂毫无腹肌之力,也保护不了别人,就如你被要求赐婚的时候,我心中虽有熊熊燃烧的烈火,却什么也做不了”。
白颜冷就坐在我身边,我看着他,苍白的脸,锰地一阵心疼,伸手搭在他手臂上,道“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再这样只怕我无力偿还”。
“我不要你偿还我什么,比起十七来,我做的太少,飞飞”。
我看着白颜冷的眼睛,那双深黑的双眸里渐渐多了个人影,渐行渐近,感觉到白颜冷的异常,他面色似是有些不自然。
我朝来人笑笑道“柔柔,你来了”。紧忙将手从白颜冷身上抽回来。
柔柔左右双手分别提着两个小木盒,面色一沉继而又笑气来,道“先生,听说你身子不适,我煲了些滋补的汤水给你送来,好让你补补”。然后又看看白颜冷,又道“十九少,有多余的顺便给你也装了一盒过来”。
白颜冷看一眼柔柔,轻声道“谢谢你”。
吩咐爱儿搬了小方桌出来,柔柔跟着进屋搬了把凳子坐在我对面,对我道“先生,赶快趁热喝”。然后就要帮我盛。
我朝爱儿使了个眼色,爱儿这小姑娘着实聪明,赶快将汤勺接过来对柔柔道“外面风大,苏先生怕冷,我们进屋喝去”。掺着我起身,我朝白颜冷笑笑道“屋里药味太浓,怕你们受不了,十九少、柔柔暂且就不请你们进去了,等我喝完了汤水再出来陪你们”。
汤的味道其实并不怎么样,可能是我这几日喝药嘴里苦。但见里面放了红枣、当归、灵芝还有我见过但从未吃过的红莲。尤其是那红莲,连白府都很少见有,若是在药房买的,一定价格不菲,她哪儿来的钱,这红莲又是从何而来,我心生疑虑。
柔柔,她究竟是什么来历,一时间我是怎样也想不明白。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柔柔应该是先去了白颜冷的宅院,见他不在猜到会在我这里。
这滋补汤水本不是专程给我熬的,今天我是沾了白颜冷的光。
爱儿杵在我身边,也跟我一样朝院子里看,瞧着柔柔给白颜冷盛汤,一双眼温温柔柔,白笑秋自顾喝着,也会瞧着柔柔笑,多好,这便是爱情该有的样子,或许不需要轰轰烈烈,平淡中带着深深的依恋,互相关爱,相互取暖,举案齐眉,这便是完美。
一早的时候爱儿去灶房给我煎药,碰见柔柔。回来的时候她告诉我柔柔去灶房借罐子,看来柔柔对白颜冷是真的上心了,可我该怎么做呢,还是顺其自然吧,有阿祖这层关系参杂在里面,我只好静观其变,谁也不帮才最为妥当。
爱儿看了半晌,突然的问我“先生,你说十九少和柔柔,他们俩是什么关系”。
我笑笑道“我看不明白,我不懂”。
爱儿着急了,看着我切切的道“先生,你不能不懂啊,十九少是你的,我们大家都希望你能和十九少再一起”。
我朝爱儿做个嘘的表情,可就是这样也引起了柔柔的回望,她朝屋里喊道“先生,刚刚你们在说什么”。
爱儿一吐舌头,我俩同时低下头,窃窃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