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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2 / 2)

门口有妇人进来,身边跟着头先给我开门的婢女。我微微一欠身,切切的喊一声“三太太好”。

身子还未站直,便听的啪的一掌打在我脸上,打的我眼冒金光,火辣辣的疼。我抬头看一眼三太太,见她又扬起手来,我并不打算躲闪,闭着双眼任由她再一巴掌呼过来。

十七少惊慌跑过来喊道“阿娘,你这是做什么,你为什么要打她,是儿子不孝于她何干”,一边将我拦在身后。

三太太看看十七少,指着十七少身后的我,道“就是这个女人,她害的你还不够,到现在你还在护着她,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十七少眼眶一热也哭起来,握住三太太的手,直往自己脸上掌,切切的道“阿娘,不怪苏先生,是孩儿的主意,苏先生并不知情,一切都是孩儿自作主张”。

三太太艴然不悦,她道“若不是因为她,你何苦要娶那三公主,又怎么会去漠北,我听说那里环境恶劣,终年积雪不化,你去了怎么受得了”。

十七少靠近一步,伸手拂去三太太脸上的泪水。三太太身子往前一倾扑进十七少怀里,切切的道“我儿啊,你的命怎么这么苦”。

看着这母子二人在我面前哭成一团,我再也忍不住捂住脸跑了。

爱儿拿着小水桶正在给院子里的石榴树浇水,见我哭着跑回来,又见我捂住脸,吓得扔掉手中的水瓢,丢下手中的水桶跟在我身后一起进屋,问我“先生,你去哪儿了,出什么事了”。

我一头扎进被窝里,嚎嚎大哭,爱儿急得直跺脚,口中叫喊着“是不是少夫人欺负你,她把你怎么了,是不是打你,你告诉我我找十二少去”。

爱儿就要出门,我在背后喊“别去,哪儿也别去,不是她,没人欺负我”。

爱儿在我脸上摸摸,看着我欲言又止,我趴在爱儿的肩上,我们什么话也没说就这么坐着,好一阵子,爱儿才对我道“我去打盆热水来”。

热热的水很是舒服,洗好了脸,爱儿服侍我躺下,可能是这些天我太累了,睡的昏昏沉沉,似是睡着又似是没睡着,醒不过来又睡不踏实,反反复复头晕沉的很。

好在新年就要到了,人们在沉闷的同时又对新的一年充满了幻景,悲伤渐渐被美好的念想冲淡。

每个少将都有自己的宅院,都忙着拾到,添置新衣,购置各种新年物品,也就没有时间来找我,我乐得轻松自在。

因我这栋宅院里就只有我跟爱儿两人,我又是个清淡寡言的人,不爱凑热闹,中午同大将军、穆夫人还有白青蕊、玄詟一起吃了团圆饭,之后便回到宅院,跟爱儿两人窝在火炉旁烤火,一直到晚上。

中午吃的太饱,一天天的尽坐着也不觉着饿,爱儿从灶房端来的晚饭也没吃几口,喝了汤,撂下筷子勺子继续围着火炉烤火。

突然想起上回十四少给我的鹅卵石,从柜子里翻出来放在炉子边烤热,握在手中。爱儿觉得很新鲜,找我要,我便给她,她拿在手中反复看看,问我这是什么,哪里来的稀罕物品。

我只回答她前面的问题,对于十四少却只字未提,只管呆呆的看着这乳白色的石头,眼中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爱儿怕我冷,说进屋替我拿件衣衫,进到内屋半天没出来,我进去的时候见她正在抹眼泪,我问“怎么啦,大过年的哭什么”。

原来是思念故去的奶奶,我道“今年是大年三十除夕夜,要不我们也去祭奠一下吧”。

爱儿看着我,转身进内屋搬出方桌。

爱儿将方桌搬到院子里,摆放在院子正中央,桌子上摆上几盘糕点和酒,我和爱儿一起跪在院子里,朝天空拜一拜,算是对已故亲人的缅怀吧。

我对爱儿道“你我的家乡远隔千里之外,我们无法尽孝心,今日就以明月为证,为故去的亲人祈福,愿他们在九泉之下好生安息,愿活着的人没病没痛,福无双至”。

拜完之后,起身进屋继续烤火,烤了好一阵子,许是微微炭火烤的我身上暖烘烘,不知不觉倦意已起,我让爱儿为我打来热水,准备洗了睡去。

爱儿劝我“先生,今晚是守岁,再不济也要守到后半夜,我以前都是守通宵呢,守的越久保证来年没有病痛折磨,平平安安”。

我心道,生老病死来自然规律,由不得自己,有愿想终归是好的,那就守吧。实在受不住,我坐在炉火边上眼皮贴着下眼皮,睁不开眼,正欲昏昏欲睡,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