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得工工整整。
桌上的唐门资料还摊开着,三位长老的照片隐约露了个角。
夜色渐浓,会议室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暖黄的光照着纸上的字迹,也照着窗外沉沉的暮色。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城市还浸在凌晨的薄雾里,哪都通总部办公楼的停车场就驶进了一辆黑色轿车。
林砚坐在副驾,手里死死攥着个黑色牛皮文件袋,指节都有点发白。
车刚停稳,他就推门下了车,大步往楼里走,皮鞋踩在空荡的大厅里,“嗒嗒” 的回声格外清晰。
距离上班还有足足一个半小时,整栋楼都安安静静的,只有保洁阿姨在走廊里拖地,看见他都愣了一下:“林总,这么早?”
“嗯,有点事。” 林砚点点头,脚步没停,径直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窗帘还拉着,他没开大灯,只开了桌角的台灯。
暖黄的光落在文件袋上,他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又仔仔细细核对了一遍。
清单一共五页纸,封皮烫着银字,做得精致又不张扬。
第一页是总述,言明是公司赠予龙虎山天师府的修行补给,聊表心意,绝无附加条件——这是他昨晚特意加上去的,就怕显得太功利,惹张正道反感。
后面四页分门别类:药材篇列了千年朱果二十枚、雪参八对、地心灵髓十斤,每一样都标了品级、产地,甚至备注了适用的修行场景。
朱果补气养魂,最宜内伤调养;地心灵髓布阵炼器皆可,阵法堂消耗最大。
古籍篇列了唐代孤本《丹砂要论》一卷、宋代《机关术拾遗》残卷两册,特意标注了 “天师府丹道、器堂可做参考”。
材料篇是上品玄铁三吨、百年雷击木十方,都是打造法器的硬通货。
最后一页是长期福利:西南三省的药材渠道,今后天师府采购优先供给,价格按成本走;还有西南三处地脉节点,每年开放给龙虎山弟子历练三月。
每一项,都是林砚昨天晚上对着天师府的公开资料,一条一条琢磨出来的。
哪座堂口缺什么,哪类资源对宗门最有用,他都摸得透透的。
不送最贵的,只送最对的。
这才是最高明的人情。
核对完最后一个数字,林砚长长舒了口气,把清单重新装好。
抬手看了看表,六点半。
这个点,道君应该起了吧?
再等等?
他在椅子上坐了半分钟,屁股都没坐热,又站了起来。
不行,早去显得有诚意。
再说,去晚了,万一道君出门了呢?
他抓起文件袋,快步往外走。
路过前台的时候,还特意拐到卫生间,对着镜子整了整西装领带,捋了捋有点乱的头发,确认自己看起来精神得体,才匆匆下楼。
车开到公寓楼下的时候,才七点刚过。
这是公司最高档的招待公寓,在城市最核心的地段,二十八层的大平层,落地玻璃窗正对着江景,视野最好的户型,专门用来招待最顶级的贵客。
林砚站在单元门门口,抬头往上看。
晨雾还没散尽,高楼朦朦胧胧的,顶层的灯亮着,暖黄的一点,在灰蓝色的晨雾里格外显眼。
就是那户。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待会儿要说的话又过了一遍。
“道君,您好。冒昧叨扰,公司有点心意,是给天师府的修行补给,一点薄礼。”
“另外唐门那边的事,想请道君出手相助。”
“您看方不方便……”
翻来覆去演练了三遍,觉得措辞得体,态度谦恭,不卑不亢,正好。
他才整了整领带,走进去刷了卡,乘电梯上去。
“叮咚 ——”
门铃按响的瞬间,林砚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几秒钟后,门开了。
张正道站在门内。
已经换好了一身青色的外出道袍,布纹平整,领口系得一丝不苟,乌黑的头发束在玉冠里,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手里还拿着半卷泛黄的经文,指节修长,夹着枚竹制书签。
像是早就穿戴整齐,等着人来。
林砚愣了一下,脑子里演练好的台词瞬间卡壳了。
“道、道君。” 他赶紧微微躬身,“冒昧过来,打扰您清修了。”
“进来。”
张正道侧过身,让出门口。
声音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