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棚外又响起发动机声。
这一次“鞋套”终于启动成功,履带拖车沿着棚外缓慢前进,将第二条地基压实。
苏小落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消毒棉。
刘浩从车窗里探出半张脸。
“营养膏真不是我写的。”
“那是谁?”
“可能是铁山。”
铁山正在后方扶着木桩。
“我不会写营养两个字。”
“你承认它难吃了?”
“我没吃过。”
“上次你吃了两碗。”
“那是糊糊。”
苏小落停下脚步。
“你们两个都记住了。”
铁山手里的木桩歪了一下。
刘浩立刻把头缩回驾驶室。
北线的早晨就在争论里继续。
市场入口陆续有小车抵达。
黑旗送来煤块和两桶旧机油,老高的人带来保温棉,红土寨则拉来一车从废村拆出的门窗玻璃。
玻璃大多有裂痕,却能用于保温棚的向阳面。
负责交易的李明逐块检查。
“这块裂得太长。”
红土寨的年轻人说道。
“还能挡风。”
“挡不住雪。”
“加一层膜。”
“膜比玻璃贵。”
“那少算一点。”
“少多少?”
“半斤粮。”
“一块少半斤?”
“整车。”
李明看着他。
“你叫什么?”
“梁顺。”
“梁魁是你什么人?”
“我叔。”
“难怪。”
梁顺有些警惕。
“难怪什么?”
“比你叔会谈。”
梁顺愣了几秒,随后笑了起来。
交易最终以两袋煤粉和三斤盐成交。
红土寨的人没有立刻离开,又在市场里换了针线、药草和两把修好的铁锹。
北线不收过路费,也不强制他们卖货。
这让第一次单独带队来的梁顺有些不适应。
“真不用登记带走多少东西?”
值守人员指了指车队木板。
“登记车辆就行。”
“货不用查?”
“出北线不用。”
“有人偷东西呢?”
“市场里有人看着。”
“没抓到呢?”
“那算我们没看住。”
梁顺看向周围。
交易棚之间没有持枪的人来回巡逻,只有几个戴木牌的市场协管员。
可每个摊主都认识附近的人。
陌生人多拿一把钉子,旁边至少会有三双眼睛看过去。
这种管理和红土寨不同。
红土寨靠的是高万山的命令,北线靠的却是许多人共同记住的规矩。
梁顺离开前,特意在今日问题下面写了一行字。
红土寨的冻豆饼。
值守人员问道。
“北线最难吃的东西,为什么写红土寨?”
“我只吃过你们的热汤。”
“通过。”
车队驶出入口时,梁顺还回头看了一眼。
第二座育苗棚已经立起半边骨架。
履带拖车停在棚外,车头挂着鞋套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他不明白为什么要给一辆推雪车起这种名字。
但他记住了。
……
中午前,旧南站送来第二张纸条。
魏守诚报告,维修道内出现了新的刮擦痕迹。
痕迹从水厂方向延伸到闸门外,却在距离观察点二十米的位置停下。
没有东西撞门,也没有声音。
魏守诚没有派人进去,只在入口外撒了白灰。
“他做得对。”
顾长明看完纸条,将地图转向陈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