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峰抡起重锤,连续砸在白绳与船体连接处。
第一次没有砸断。
第二次,绳索表面出现裂口。
第三次,白绳猛地弹起,抽中韩峰肩膀。
赵刚抓住他往后拖。
陈景用钢锯压住绳根,沿着裂口快速切割。
海水不断灌进小艇,白绳却先一步断开。
被困小船立刻恢复漂浮。
船上的人跪在甲板上,拼命朝他们挥手。
“别停,继续往西。”
陈景朝他们喊。
雾气中忽然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陈景,向北走。”
声音很清晰,像是苏小落站在耳边。
阿今脸色微变。
陈景只抬头看了一眼。
“假的。”
刘浩站在船头。
“你怎么判断?”
“苏小落不会叫我向北走。”
“她会叫你回去写记录。”
“这才是真的。”
声音再次响起。
“陈景,北边安全。”
这次变成了阿今的声音。
阿今本人立刻开口。
“我没有说。”
陈景将钢锯递给赵刚。
“所有人捂住耳朵,不听声音。”
七艘船中,东侧的随便走号突然升起红布。
红布不是求救,而是他们约定的危险标记。
紧接着,另一艘船也升起红布。
没有统一命令,却有两艘船各自发现了同一个问题。
陈景立刻判断。
“向西北继续。”
还能回来号从牵引区边缘掠过。
固定灯光在雾中闪烁,像是有人不断追着他们调整方向。
方渡没有看灯,只看手里的水温记录。
“西北水温下降了。”
“说明海底有冷流。”
“冷流会把我们带向哪里?”
“只要不把我们带回去,哪里都行。”
船队在冷流中拉开距离。
三艘黑色回收艇试图追击,却因为各船速度不同,先后缠住了彼此。
那片固定灯光失去目标后,频率很快降了下去。
中午时,船队在一处裸露礁盘附近停船。
那里已经聚集了两艘破船和一只救生筏。
救生筏上有二十三个人。
他们来自北方一个小渔村,出海后被回收艇逼离航线。
“我们以为那是安全灯。”
一个脸色苍白的青年苦笑。
“白序会的人说,跟着灯走就不会沉。”
乔渡检查完他们的物资。
“他们也在找北方入口。”
“什么入口?”
“雪港。”
青年指向北面。
“他们说那里有燃料,有药,还有一座不会出错的调度台。”
陈景看向北方雾线。
“谁在控制调度台?”
青年低下头。
“白序会的会长,叶沉钟。”
这个名字很快传遍七艘船。
有人主张绕行,有人主张直接靠岸。
陈景没有替他们做决定。
他只把北方海图撕成七份,每份都画上不同的礁石位置。
“你们自己选路。”
“那什么时候汇合?”
“看见雪港再说。”
下午,七艘船重新出发。
新增的二十三人分散到不同船上,没有一艘船承担全部人员。
他们用不同颜色的布标记水况,也用不同方式记录风向。
有船敲桶,有船升旗,还有船把湿海藻挂在桅杆上。
没有统一格式,却没人再误解危险。
天黑前,雾终于散开。
北方出现一片灰白色海岸。
海岸尽头立着一座高塔。
塔顶没有灯,塔身却排列着十二个黑色圆孔。
陈景怀中的金属片再次震动。
系统提示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低频脉冲源确认】
【目标位置,北望观测站】
【检测到人为接管痕迹】
陈景抬头看向那座高塔。
塔下密密麻麻停着十几艘船。
每艘船的船头都挂着一块白色木牌。
木牌上刻着同一个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