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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0章 贝贝的绣针扎进了谁的心(2 / 3)

然后混乱中发生了一件事。

一个扛着大画幅相机的记者往后退了一步,肩膀撞到了展厅中央的展台支柱,搭在上面的深红色丝绒帷幔猛地晃了一下,往阿贝的方向倒过去。阿贝本能地侧身避开,抬手护住胸前的衣襟,但帷幔的边缘还是勾住了她领口的盘扣。只听“啪”的一声极轻微的脆响,盘扣被扯松了一颗。她低头按住衣襟,那块一直贴身藏着的玉佩从松开一道缝隙的衣襟里滑落——红绳断裂,半块玉佩在空中翻了个跟头,不偏不倚地朝齐啸云脚边飞来,在地上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齐啸云弯下腰,把那半块玉佩捡起来。玉佩的断口很旧了,边缘磨得光滑圆润,那是被人的手指反复摩挲了很多年才会有的光泽。他用拇指轻轻抹去上面的灰尘,眯起眼睛辨认玉面上雕的花纹。

是一朵缠枝莲——莲茎缠绕,花苞半开,雕工精致却又不失古朴,刀法流畅,一气呵成。他认得这个纹样,连每一片花瓣的弧度、每一根莲茎的弯曲方向都记得分毫不差。因为他从小就看到莹莹脖子上戴着一模一样的半块玉,也是缠枝莲,也是从正中央断开,断茬的位置也呈现这种被手指长年摩挲后的温润弧度。两半合在一起,应该刚好是一整朵缠枝莲。

他抬起头,看见阿贝正站在原地,一只手还按着胸口散开的衣襟,另一只手伸在半空中——那是本能地想要接住坠落的玉佩。她的手指修长有力,指尖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针眼,有的是旧的,结了痂;有的是新的,还泛着红。那不是大家闺秀的手,是一个拿绣花针拿了十几年的手。她直直地盯着他掌心里那块玉佩,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里有一种复杂到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惊慌,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更沉的情绪,像是被人当众揭开了压在心底最深处的一件东西。

莹莹站在他身后,先是看到他捡玉佩的动作,然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阿贝。大厅里嘈杂的人声像是忽然被抽空了,她从心底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寒意。那姑娘穿着朴素蓝布衫站在人群中央,侧脸的轮廓被镁光灯照得异常清晰——眉弓、鼻梁、下颌角的弧度,都和她自己每天早上在镜子里看到的面孔一模一样。她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伸手碰了碰齐啸云的手臂,指尖冰凉。

齐啸云把手掌摊开,玉佩躺在他的掌心,缠枝莲朝上。“这是你的?”

阿贝走上来,从他掌心里把玉佩拈走,动作很快但很稳,指尖碰到他掌心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是我的。谢谢。”她把玉佩攥在手心里,五根手指收拢,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像是怕它再飞出去。

“能不能——”齐啸云的声音有些干涩,“让我再看看?”

阿贝看着他,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的莹莹。她的目光在莹莹脸上停留了片刻,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她把手伸出来,摊开。玉佩重新出现在他面前,被一根新的红绳穿好了,半块缠枝莲在展厅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暗光。

“很漂亮的花纹。”齐啸云说,“这朵缠枝莲,你是从小就戴着的吗?”

“我养母说捡到我的时候就挂在我脖子上,红绳是旧的,应该是出生时就戴上了。”阿贝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压着某种紧绷的东西,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丝线。

“捡到你的地方是哪里?”

“江南。青鱼镇码头。”阿贝重新把玉佩收好塞回衣领里,手指按了按胸口的位置确认它安全了,然后抬起头迎上齐啸云的目光,眼神坦荡而直接,带着一种从生活磨砺中打磨出的不动声色的警惕,“你为什么对我的玉佩这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