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门外是一条小巷,酸菜汤的车停在路边。娃娃鱼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朝他挥手。
巴刀鱼钻进副驾驶。酸菜汤一踩油门,车窜了出去。
“东西拿到了?”
巴刀鱼从怀里掏出方土豆。土黄色的光芒已经暗了下去,土豆表面恢复了正常的褐色,但那个方方正正的形状还在。他把土豆放在膝盖上,长出了一口气。
“老周说的没错,食魇教在回收灵材。他们的人已经摸到超市了。”
“那几个食魇教的呢?”
“一个被我打飞了,一个跑了。”
酸菜汤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超市的方向:“他们会不会追上来?”
“暂时不会。”巴刀鱼把方土豆翻了个面,土灵材的底部有一个小小的凹痕,凹痕里嵌着一粒芝麻大的土黄色玉粒,“他们不知道土灵材的用法。就算拿到了也激不活。这东西要厨道玄力才能驱动。”
娃娃鱼从后座探过头来,看着那颗方土豆:“这就是五行灵材之一的土灵材?”
“嗯。”
“那其他四个呢?”
巴刀鱼没有回答。他把方土豆收好,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流动的街景。超市的灯光渐渐远了,街边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整条街染成暖黄色。
“老周说,五行灵材散落在五个不同的地方。土灵材在超市,金灵材可能在某个五金市场,木灵材在花鸟市场,水灵材在水产市场,火灵材——”他顿了一下,“火灵材可能在灶台上。”
酸菜汤乐了:“灶台?那不就是你天天待的地方?”
巴刀鱼也笑了:“所以我说,我天生就该干这个。”
娃娃鱼忽然拉住巴刀鱼的袖子:“刀鱼哥,后面有辆车,跟了我们三条街了。”
巴刀鱼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一辆黑色轿车不远不近地跟着,车灯在夜色里像两只冷冷的眼睛。
“食魇教的?”
“不是。”娃娃鱼闭着眼,读心能力展开,“开车的人在听歌。周杰伦的《双截棍》。他脑子里只有歌词和路况,没有别的。”
“那是谁?”
轿车忽然加速,从旁边超了上来。车窗降下,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窗后——老周。他朝巴刀鱼招了招手,示意靠边停。
两辆车停在路边。老周从轿车里下来,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走到巴刀鱼车前。
“土灵材拿到了?”
巴刀鱼从怀里掏出方土豆。老周接过去看了一眼,点点头:“没错。协会那边已经知道了,食魇教今天出动了三拨人找土灵材,全部扑空。你这边是唯一成功的。”
“其他四个呢?”
老周的表情严肃起来:“金灵材有线索了,在城南钢材市场。但那里现在是食魇教的重点布控区,至少有五个以上的教众在蹲守。”
酸菜汤骂了一声:“这帮人属耗子的,到处打洞。”
老周把档案袋递给巴刀鱼:“这里面是钢材市场的布局图和食魇教的可能布点。协会的意思是,让你休息两天再行动。”
巴刀鱼打开档案袋看了一眼,又合上。他看了一眼酸菜汤,又看了一眼娃娃鱼。酸菜汤正在拧保温杯的盖子,娃娃鱼趴在座椅靠背上冲他眨眼睛。
“不休息了。”巴刀鱼把档案袋收好,“明天一早去钢材市场。”
老周皱眉:“你刚打完一场——”
“土灵材在我们手里,食魇教只会更急。拖一天,他们的准备就多一天。”巴刀鱼发动了车,“明天早上七点,老地方集合。”
老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车重新上路。娃娃鱼趴在后座睡着了,呼吸均匀。酸菜汤在副驾驶上翻看钢材市场的布局图,时不时骂一句“这地方怎么跟迷宫似的”。
巴刀鱼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上。怀里的方土豆贴着胸口,温热的,像一个沉默的承诺。
他想起黄片姜说过的一句话。那天老头喝多了,坐在小餐馆的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忽然说:“刀鱼啊,你记住,咱们厨子手里那把刀,切的不只是菜。”
“那还切什么?”
“切命。”
巴刀鱼当时没听懂。现在他觉得有点懂了。
车拐进城中村的窄巷,小餐馆的招牌在巷子尽头亮着,昏黄的灯光落在地面上,像一摊融化的黄油。
他熄了火,从车上下来,把娃娃鱼抱进屋,放在后厨的折叠床上。酸菜汤把档案袋放在桌上,自己去冰柜里翻出一瓶啤酒,用牙咬开瓶盖,灌了一大口。
“明天钢材市场,你觉得会顺利吗?”
巴刀鱼站在灶台前。灶台上还放着中午没炖完的红烧肉,火早就关了,但锅盖缝隙里还残留着一丝余温。他伸手摸了摸锅盖,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上来。
“不顺利也得去。”他把锅盖掀开,低头闻了闻。肉香还在,只是凉了。“把剩下的热一热,吃完睡觉。”
酸菜汤靠在门框上,看着巴刀鱼熟练地开火、热锅、下料。后厨的灯光昏黄,锅里的油滋啦一声响起来,肉香重新弥漫开来。
“你说,”酸菜汤忽然开口,“等这事儿完了,你最想做什么?”
巴刀鱼翻炒着锅里的红烧肉,糖色在高温中裹上每一块肉,油亮亮的,散发着甜香。
“把这小店重新装修一下。”他说,“换个好点的排风扇。夏天炒菜太热了。”
酸菜汤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笑声在城中村的夜色里回荡,惊飞了对面屋檐上的一只麻雀。
巴刀鱼把热好的红烧肉盛出来,端到桌上。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就着啤酒和肉,吃完了这顿迟到的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