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残魂传影,旧岁道音重鸣】
时空夹缝彻底敞开之后,越来越多上古残魂挣脱万古禁锢,飘临现世天地。
这些残缺魂体没有磅礴力量,亦无杀伐戾气,仅带着岁月沉淀的斑驳道韵,悬于新道盟上空缓缓流转。每一缕残魂之内,都封存着零星破碎的上古记忆、零散道音与定格瞬间的岁月画面,无数细碎光影交织叠合,在半空铺展成一片朦胧浩瀚的岁月光幕。
光幕之中没有完整剧情,只有片段式的上古实景碎片。风雨山河、天地道韵、修士行止、人间烟火,一幕幕脱离当世认知的画面次第闪现,补全了被伪天道彻底斩断的万古岁月断层。
万千新道修士凝神注视,无人出声惊扰这片难得的岁月具象。三万年以来,当世众生接受的所有典籍、传道、史书记载,皆由墨规子主导编撰,通篇固化着乱世无道、秩序即苍生的单一论调。世人自幼根深蒂固认定,上古岁月尽是蛮荒屠戮、乱象丛生,若无现世天道规整天地,修仙文明早已彻底湮灭。
可此刻亲眼所见的上古残影,彻底颠覆了代代传承的固有认知。
凌无妄立身阵前,双目规则纹路静静流转,视线穿透层层光影碎片,逐一捕捉每一段残存的上古实景。他不受碎片化画面的干扰,精准筛选着岁月夹缝中留存的正统道痕,任由久违的上古道音顺着天地灵气入耳。
那些回荡天地的道音清和中正、包容万象,不拘一法、不困一式,贴合山河本源,顺应生灵本心。不同于当世规整刻板、条条框框的修行道韵,上古道韵松弛自然、生生不息,允许万千道途并行,容纳万般修行形态。
一缕最凝实的残魂微光脱离群影,缓缓落至凌无妄身前。
这缕残魂只剩一缕单薄识念,没有完整形体,却是上古时期追随初代执道体系最久的修士遗存,见证过上古天道最鼎盛、最公允、最蓬勃的岁月光景。残魂轻轻震颤,无声释放出一段连贯的画面,清晰铺展在众人视野之中。
辽阔无垠的上古苍穹之下,天地灵气均匀流转,山川蕴道、江河载理、草木含韵,万物皆可自行悟道。无数修士散落在山河大地之间,无宗门壁垒桎梏,无阶层资源垄断,无制式功法束缚,随心悟法、顺势修行,各得其所、各行其道。
第二节【虚影定型,昔日执道显形】
流转的光影持续变幻,画面缓缓聚焦,定格在一方云海高台之上。
高台悬浮于九天云海之间,无华美殿宇、无威严仪仗,仅有一方平整石台承接漫天道韵。一道挺拔身影立在高台中央,衣袂随天风舒展,周身没有半分威压气势,却能引天地道韵自发环绕,令四方法则随心沉浮。
身影面容模糊朦胧,被厚重岁月气息层层遮掩,看不清眉眼轮廓,可周身流转的中道本源、平衡道韵,却与此刻凌无妄复苏的道体气息完全同源、毫无二致。
云海高台之上的身影抬手之间,天地法则顺势流转,不强行规制、不刻意禁锢,只是梳理紊乱道痕、平衡偏颇灵气、修补天地细微裂痕。整套执道行云流水,顺应天地自然,给予万物最大的生长空间与演化自由,从不干预生灵抉择,从不桎梏道途衍生。
新道盟阵地上,无数修士呼吸微微一滞。
所有人都能直观察觉,这尊上古执道者,正是被当世史书彻底抹去、被伪天道全盘否定的初代天道执笔人,正是凌无妄遗失万古的上古真身。
苏晚晴静静凝望云海虚影,人本道心轻轻共振。画面之中的上古执道,冷静公允、中正平和,以天地大局为重,以万物平衡为核,不带私情、不偏私欲,却也少了几分温热人情,恪守着绝对理性的执道准则。
“你当年的道,以自然为生,以不扰为规。”苏晚晴轻声开口,语声贴合眼前实景,“放任万物自选归途,容纳所有道途兴衰,不偏不倚,无亲无疏。”
凌无妄目光凝在云海高台的虚影之上,身形静立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