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气息里，带着极其浓烈的泥土腥味。
带着草木生发的浑厚。
更带着一种让他灵魂都感到无比战栗的熟悉感！
李大壮的脑海中，犹如闪电般划过无数个画面。
他想起了在蘑菇屯后山，第一次得到神龙传承时，地底那股托着他的厚重脉动。
他想起了刚才在现世，林华华为了护他，腹部亮起的那些神秘金色龙纹。
他想起了盘龙山深处，那条被隐仙宗和冥煞教疯狂抽取、却依然死死护着一方水土的现世地脉。
一模一样！
这截被死死钉在第七阵眼祭坛上、被当成高维牧场供电电池的远古龙骨。
它散发出来的气息，和盘龙山地底最深处的脉动，竟然是完完全全、百分之百同源的！
“咚……咚……”
龙骨仿佛真的活了过来。
它在祭坛上，发出了一阵虽然微弱，却极其清晰的脉搏声。
这脉搏声和李大壮体内的《神龙医诀》本源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共振。
整个第七阵眼的核心空间，连同脚下那无边无际的无头神尸残骸，都在随着这个节奏，极其沉闷地微微震动着。
李大壮单膝跪在地上。
他那张布满血污的脸庞，一点、一点地低了下去。
他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因为伤痛。
而是因为一股足以将整个大千世界彻底烧穿的极致暴戾，正在他的胸腔里疯狂压缩。
真相，在这一刻彻底大白。
这帮躲在幕后、自称仙人的隐仙宗老狗。
他们根本不是在抽什么无主之地的灵气。
这截被他们用万千锁链钉死在这里的龙骨，就是现世地脉的源头根基！
他们是直接把管子，死死插在了他李大壮老家的心脏上！
祭坛顶端。
虚溟和那名神尊老者，此刻已经完全看傻了。
他们惊骇欲绝地看着那截彻底失控、完全不听他们法则调遣的远古龙骨。
又看了看下方那个浑身散发着同源金光、和龙骨形成完美共振的下界土著。
“这……这不可能！”
虚溟的声音颤抖得变了调，纯黑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活见鬼的惊悚。
“这截龙骨是隐仙宗第一代祖师亲手布下的死物阵眼！它怎么可能会跟一个下界的蝼蚁产生共鸣！”
虚溟惊恐地指着李大壮。
“你到底对阵眼做了什么妖法！”
李大壮没有回答。
他极其缓慢地，从青铜废墟里站直了那道千疮百孔的脊梁。
浑身的紫金极道罡气在这一刻虽然大面积崩裂，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实质化杀意，却比刚才手捏天雷时还要恐怖十倍。
他抬起那只覆盖着暗金龙鳞的粗糙大手。
极其随意地，抹去了嘴角溢出的黑血。
李大壮那一金一红的诡异眸子，死死盯住祭坛上的虚溟。
他扯开嘴角，露出了一个残忍、暴戾到了极点的狞笑。
声音沙哑如铁，却透着九幽地狱般的森寒。
“难怪这病气闻着这么熟。”
李大壮握紧了双拳，骨节发出爆竹般的脆响。
“原来，你们这群老畜生，一直在抽我老家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