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病房门从里面打开,姚医生摘了口罩走出来。
一大家子立刻围了上去。
姚医生看向众人,叮嘱道:“老人家没什么器质性大碍,主要是年纪大了,气急攻心,情绪波动太剧烈才会这样。以后千万不能再让他受刺激、大喜大怒,心态一定要平稳。你们做子女的,多顺着他一点,少让他操心,尤其别再跟他硬碰硬争执。”
说完,他便走到一旁,低头写下药方,交代佣人按时煎药、细心照料。
一屋子人听着,脸色各有沉重。
在确认老爷子暂无大碍,宋家几兄弟都暗暗松了口气,目光不自觉又投向一旁沉默伫立的宋鹤延。
大哥宋鹤蔺走到宋鹤延身边,看着他后背浸透血迹的衣衫,眉头紧锁,低声道:“你先去处理伤口,这里有我们几个守着,放心。”
宋鹤延抬眼扫了几位兄长一眼,轻轻点头,转身去了偏房处理伤口。
姚医生亲自为他清创上药,鞭子抽开的皮肉又深又长,消毒时渗出血水,宋鹤延却始终一声没吭。
一旁的李钊站在角落,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心里又疼又急,可这是宋家的家事,他一个下属半句多话也说不得,只能默默看着。
等伤口包扎完毕,宋鹤延换上干净衣服,对着李钊沉声吩咐:“你先回南城,盯着这边后续交接,西南的事不能断。”
李钊连忙点头:“是,宋厅您保重身体。”
宋鹤延抬眼,特意叮嘱:“我受伤这件事,不要让沈念禾知道。”
李钊愣了一秒,随即明白过来,郑重点头:“明白。”
说完便不再多留,退了出去,连夜赶回南城。
宋鹤蔺在走廊上等了片刻,见宋鹤延包扎完出来,便朝他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书房。
房门关上,屋里只剩下兄弟二人。
宋鹤蔺靠在书桌边,神色凝重地开口:“爸今天这个样子,你也看见了。你……真还要坚持?”
宋鹤延沉默片刻,开口道:“他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慢慢会想通的。”
宋鹤蔺一听便懂了,他这弟弟,是铁了心不会回头。
他轻叹一声,问出心底最实在的疑问:“为了一个姑娘,把自己弄成这样,跟爸闹成这样,值得吗?”
宋鹤延抬眼望向窗外,语气平静却带着少见的认真:“从小到大,家里安排的路我都走了,该学的、该做的,我从没含糊过,也没什么真正上心喜欢的。这是第一次,我想抓住一个人。”
他顿了顿,轻声道:“人生就这么几十年,我不想将就,更不想错过。”
宋鹤蔺眉心紧锁,又问:“要是爸一直不肯松口,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等,也会争取。”宋鹤延没有半分犹豫。
宋鹤蔺无话可说。
他太清楚了,这个小弟弟跟父亲是一个性子,倔得像头认准方向就不回头的牛,谁拉都没用。
正沉默着,房门被推开,二哥宋鹤舟走了进来,脸色算不上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