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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6 章 软禁(2 / 2)

陆砚卿若真病倒了,那是旧疾复发,恐时日不多,若没病,那太医回去一禀报,皇帝还能再想别的法子。

陆砚卿滑不溜手,太医开的药他照喝,但每次只喝一半,趁人不备倒掉另一半。沈清晏在旁边替他打掩护。

他本就没病,喝一半药也伤不到根本,只是难免犯困,白日里精神短些。

太医每日来把脉,脉象上看着是虚弱,却也不是什么急症。

两个月下来,两边就这么耗着。

可沈清晏知道,耗不了多久。

皇帝若是没了耐心,一道密旨下来,陆砚卿这条命就悬了。

她已经许久没跟姐妹联系了,如今必须把消息传出去,传回京城,让沈知沅知道。

他们离开京城那天,沈清晏在沈知沅手里塞了一块帕子。

那天是三月里,柳絮飞得满天都是。沈知沅送她到城门口,拉着她的手,眼眶红红的。

沈清晏笑着替她擦了擦眼角,说:“哭什么,我又不是不回来。”

然后她把那块叠好的素帕塞进沈知沅掌心,低声说了一句:“收好。万一有什么事,看帕子。”

沈知沅当时没反应过来,捏着帕子看着她上了马车。

那块帕子沈知沅一直带着,压在包袱最底下,没仔细看过。

沈清晏知道,妹妹聪明,真到了那一步,她会看懂的。

如今,沈清晏要做的就是确保,那块帕子上的字,指向的地方能让她留下线索。

外面的人说是看护,其实跟看守没什么两样。

前几日,她借着去城东布庄买布的由头出了门。

跟在她身后的那个校尉一路不远不近地缀着,她进布庄,他也进布庄,她挑料子,他就在旁边看别的。

沈清晏挑丝线的时候,听见掌柜跟人闲聊,说太子殿下不日将巡视江南漕运,江宁府这边已经在准备接驾了。

她手一顿,那根月色的丝线从指间滑了下去。

太子下江宁。

那么沈知沅一定会跟着来。

沈清晏太了解自己那个妹妹了。沈知沅骨子里比谁都倔。

萧允淮走到哪,她便到哪,从前在京城就是这样。

如今怀着身子,旁人拦不住她。

可沈清晏更清楚一件事……皇上放陆砚卿到江宁府,从来就不是什么恩典。

陆砚卿如今就算辞官,可皇上未曾正式宣布,也并未收走官印,她就觉得蹊跷。

江宁是什么地方?盐商云集,漕运咽喉,朝中多少双眼睛盯着。

如今皇上又派太子来查盐商劫案。沈清晏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停下来,指尖捏紧了袖口。

这是个局。

沈清晏挑了两匹素绢,一匹月白,一匹浅灰,又挑了几色丝线,付了银子出来。

路过城东一条巷子时,她脚步慢了一拍。

巷子尽头是一座灰扑扑的书院,门楣上挂着一块旧匾,写着“明德书院”四个字。

门前冷落,台阶上长了些青苔。

她记得来江宁府之前,陆砚卿跟她提过,这明德书院是前朝留下的,如今江宁府学政偶尔在那儿办讲会,平日里有几个老儒生守着,没什么人往来。

她当时只看了一眼,没停步,继续往前走。跟在她身后的校尉也没有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