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舟在马背上把前因后果串了一遍。太子巡视江南漕运是明面上的旨意,盐商被劫案是暗地里的差事。
皇上让萧允淮去江宁查案,陆砚卿被软禁在江宁,两件事撞在一处,没那么巧。
盐商被劫,半月三起,官府查不到半点踪迹。
折子上说是水匪,劫完就散,来去如风。
苏云舟虽不上朝,可武安侯府的故交遍布各地,他病中无事,常让人抄些邸报来闲看。
江宁府的水匪,向来是散兵游勇,劫些小商小贩,从不敢碰大盐商。
大盐商背后都有官府的影子,水匪若敢动,不出三日就会被剿干净。
如今三起劫案,劫的都是大盐商,水匪却安然无事。
官府查了半个月,连个人影都没摸着。
苏云舟勒了勒缰绳,马慢下来。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劫案是假的。
或者说,劫案是有人在背后放的烟幕。盐商被劫,盐路不稳,盐税就收不上来。
朝廷缺银子,必然要查。
查盐商,就要动地方。江宁府的盐商背后站着谁?
漕运总督、江宁织造、还有京里那些靠盐引吃饭的勋贵。
皇上让萧允淮去查,明面上是查水匪,暗地里是让太子去动那些人的荣华富贵。
那些人在江宁盘根错节,太子去了,他们不会坐以待毙。
陆砚卿被软禁在江宁,就是皇上捏在手里的一枚棋子。
太子若查得太深,陆砚卿的命就是警告。
太子若查不下去,皇上就有由头说他办事不力。
苏云舟把这些想通了,心里反倒定了。他此行江宁,表面上是去给陆砚卿看病,实际上是替萧允淮摸清陆砚卿的真实处境,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他伸手按了按腰后的短刀。刀鞘冰凉,隔着衣料硌着皮肉。
第二日傍晚,苏云舟到了江宁府境内的一个叫白水镇的地方。
他没进城,在城外一处镇子歇了脚。
镇子不大,街上行人稀少,几家铺子早早上了门板。
他找了间客栈住下,要了间靠里的房,把马交给伙计,转身去了茶摊。
茶摊上坐着几个人,正聊盐商被劫的事。
一个矮胖男人拍着桌子说:“那帮水匪也太猖狂了,半月劫了三家,官府连个影子都没摸到。”
另一个瘦高个接话:“听说太子殿下要来查这事,江宁府上上下下都忙着接驾,谁有心思管水匪。”
苏云舟端着一碗粗茶慢慢喝,没搭腔。他坐了小半个时辰,把该听的都听进耳朵里,付了茶钱,起身回了客栈。
第二日清早,他换了身衣服,把短刀藏在靴筒里,包袱里只揣了药和一点吃食。
他牵马进了江宁府城,沿街走了几条巷子,在城东找到驿馆。
安顺守在驿馆门口,见了他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人来,连忙把他引上楼。
萧允淮正站在窗前看地图,听见脚步声回头,见了苏云舟,眉头松了松。
“六妹夫。”
“四姐夫”
苏云舟点了点头,在椅子上坐下。安顺倒了茶,退出去带上门。
“大姐那边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