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心里那个更深层的疑惑,并没有因此解开。
“但还有一个可能。”
赵辰安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个玉盒上,眼神变得有些幽深:“这座镇台的火焰,本来就更容易被取走。因为它……根本就不是用来考验取火者的。”
“那它是用来干什么的?”墨玉卿顺着他的思路问。
赵辰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你看石台上那句话——枢之始,承前启后。”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几个字,脑子里那个位于道基最中心的混沌光点,那扇被第六团火强行撬开一丝缝隙的门户,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出来。
“我道基里的那个‘枢纽’,才刚刚裂开一道缝。而这第七团火,就被称为‘枢之始’。我怀疑,它的作用,可能比前面六团火加起来都要特殊。它或许不是用来增强我的力量,也不是用来补全道基的结构,而是……用来真正‘开启’那个枢纽的钥匙。”
想通了这一点,赵辰安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将那枚玉盒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做出了决定。
“这第七团火,我先不急着融了。”
他看着墨玉卿,沉声道:“在没搞清楚它真正的作用之前,贸然融合,风险太大了。二代宗主那老东西,绝对不会平白无故地把一把能打开最终宝库的钥匙,就这么随手扔在路边让你捡。”
“等回去之后,”
他将玉盒重新收回储物戒:“我把之前那六团火也取出来,七团火放在一起,同时感应一下。我要看看,这团所谓的‘枢之始’,在最根本的道之结构上,和前面六团,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好。”墨玉卿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她很清楚,赵辰安既然做出了决定,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飞舟在赵辰安的催动下,终于开始加速。
它化作一道青灰色的流光,在死寂的虚空中稳步穿行,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去。
船舱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飞舟护阵与域外罡风摩擦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墨玉卿站在船头没有再说话。
暗红色的天穹在视野的尽头,逐渐被一片更加深沉、更加厚重的灰色屏障所取代。
……
十二天后,当飞舟穿过世界壁垒,回到中天主世界时,赵辰安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飞舟在皇城东门的专用渡口平稳降落后,他便与墨玉卿分开,脚步一转,直接朝着自己的闭关室走去。
他现在谁都不想见,什么事都不想管,只想立刻验证自己心里的那个猜测。
厚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外面的天光和喧嚣彻底隔绝。
赵辰安没有耽搁,直接在蒲团上坐下,抬手一挥。
刷刷刷——
七枚一模一样的玉盒,整整齐齐地出现在他面前的石案上。
其中六枚,是他之前历经千辛万苦取回的火种,而第七枚,就是那个让他心里直发毛的“白送”的机缘。
他没有急着去碰那第七个玉盒,而是深吸一口气,将心神完全沉入灵台。
道基之上,那个由六团火焰构成的完美六边形结构,正在以一种极其稳定的频率缓缓运转,生生不息。
“起!”
他心念一动,面前石案上,前六枚玉盒的盒盖同时弹开。
淡金、幽紫、冷银、深蓝、土黄、暗橙。
六团颜色各异的火焰,像是受到了召唤,从玉盒中缓缓升起,然后化作六道流光,依次融入赵辰安的身体,精准地落入了他道基中的六个节点之上。
嗡——
六火归位的瞬间,整个道基猛地一震,随即,一个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稳固、都要强大的能量循环,在他的灵台之中彻底成形。
六种截然不同的火意,不再是简单的连接,而是真正意义上地融合成了一个整体,形成了一个肉眼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绝对稳定的能量场域。
做完这一切,赵辰安才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了那最后一枚玉盒上。
他没有用手去拿,而是小心翼翼地引动一丝灵力,将那枚玉盒的盒盖,轻轻揭开。
一团柔和的青色火焰,从玉盒中静静升起。
赵辰安没有将它直接融入道基,而是用神念牵引着,让它缓缓地、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六团火焰共同形成的能量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