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确实去了几趟。”
赵辰安没有隐瞒,将二代宗主留下十二座镇台,以及自己为了重塑道基,需要集齐火种的事情,简单扼要地讲了一遍。
他没有提那些镇台的具体凶险,也没有说那块神秘的兽皮卷和六道碑,只是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做了一个最基本的陈述。
赵道霆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既没有惊讶,也没有追问。
等赵辰安说完,他只是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原来如此。混元宗的二代宗主……倒是个大手笔。你做的事情,朕大概明白了。”
他似乎对那所谓的道基重塑和圣品功法传承,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关注点完全在另一件事上。
“你取火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人,或者特别的东西?”赵道霆问。
赵辰安想了想,摇了摇头:“除了那些镇台本身有些古怪,以及一些天魔活动的痕迹外,并没有遇到什么有智慧的生灵。哦,对了,之前监察司传来消息,有人在春秋商行打听镇台的事情,但线索断了。”
“春秋商行……”赵道霆咀嚼着这四个字,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但很快就隐去了。
“那便好。”
他像是确认了什么,点了点头,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看来,那股气息与你取火之事,没有直接的冲突。”
说完,他便转过身,朝着院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朕就是出来确认一下,既然没事,朕这几日便会再次闭关。大周的事情,还是像以前一样,你拿主意。”
“父皇……”赵辰安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总觉得他今天出来的目的,不止是确认这个这么简单。
赵道霆走到廊道口,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着脸,目光看着廊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青石板地面,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刻意说给赵辰安听。
“你母妃走的时候,域外也有一阵类似的气息扰动。”
“不过,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再做任何停留,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廊道的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院子,瞬间又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赵辰安一个人,僵硬地站在那棵老槐树下,如遭雷击。
他脑子里轰轰作响,一遍又一遍地回荡着父皇最后留下的那两句话。
你母妃走的时候……
域外也有一阵类似的气息扰动……
母妃!
那个在他记忆中,只剩下一点模糊轮廓,那个被整个皇宫讳莫如深,连父皇都极少提起的女人。
她的离开,竟然和域外有关?
这怎么可能!
在他的认知里,自己的母妃,只是一个出身神秘,后来又悄然离世的普通妃子。
父皇对她的深情,才导致了对自己这个儿子的格外宠溺。
可现在,父皇却亲口告诉他,母妃的离开,伴随着域外的气息扰动!
那股气息,还和父皇的某个“旧识”相似!
无数个被他忽略的细节,在这一刻像是被闪电串联起来,猛地在他脑海中炸开。
为什么父皇对自己的放纵,几乎到了毫无底线的地步?
为什么自己那位来历神秘的母妃,在整个大周的历史记载中,都只有寥寥数语,模糊不清?
为什么父皇在听到自己要去域外取火时,没有丝毫惊讶,反而最关心的是自己有没有遇到“特别的人”?
还有,父皇那句轻描淡写的“直觉”……一个化龙境巅峰的修士,真的能凭直觉,隔着世界壁垒,精准地感应到域外虚空那丝若有若无的气息扰动吗?
不,不可能!
除非……除非父皇身上,也存在着某种与域外虚空,或者说,与那股“旧识”的气息,有着极深羁绊的东西!
赵辰安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赵道霆消失的方向,手心不知不觉已经攥出了冷汗。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自己这位父皇。
那个表面上为了大周殚精竭虑,私下里又有些老谋深算,喜欢给儿子“挖坑”的皇帝,他的心里,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而自己的母亲,她到底是谁?她又去了哪里?
是死是活?
赵辰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院子里的微风吹拂着他的衣袍。
他想追上去,想把这一切都问个清楚。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