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吉普车停在外事办内部招待所的楼下。
周明和小赵早就等在台阶上，见车停稳，两人快步迎上来。
“手续都办完了？”周明拉开车门。
沈砚下车：“办完了，准备回家。”
小赵跟着进屋去帮忙搬行李，没多大会儿，他哼哧哼哧地抱着那个大纸箱走出来。
纸箱原本装的是咖啡豆，枫糖浆和布匹，现在里面被沈砚用空间替换成了肉罐头、精制白糖和高热量巧克力。
“嚯，沈师傅，这洋人的特产够压秤的！”小赵把纸箱塞进吉普车后备箱，压得车身都往下沉了沉。
周明没起疑心，只当是洋人送的东西多，他帮着把沈砚另外两个装衣服和雪茄冰酒的行李也放进去。
“沈师傅，这段时间辛苦了。”周明拍去手上的灰，“回家好好歇几天，等部里忙完这阵子，我再去南锣鼓巷拜访你。”
“随时欢迎，到时候我弄几个好菜。”沈砚应下。
吉普车再次启动，车轮碾压着路面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沈砚坐在后座，视线投向车窗外。
四九城的街道入眼全是灰砖青瓦的平房，路边堆着扫拢的雪包，穿着厚棉袄的行人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车把上挂着的网兜里装着几棵大白菜。
路过国营饭店，烟囱里冒出袅袅的白烟，空气里隐隐飘来煤渣和葱花炝锅的混合气味。
这股子踏实的人间烟火气，让沈砚归心似箭，他现在的脑子里全是在家等他的秦雪，还有福源祥铺子里的那一摊子事。
车子拐过几个路口，驶入南锣鼓巷。
胡同里路窄，吉普车开得很慢，引擎的轰鸣声在安静的胡同里格外惹眼。
几个在胡同口玩冰猴的小孩停下手里的动作，咬着手指头盯着这辆军绿色的铁疙瘩。
阎埠贵正端着个破搪瓷盆在胡同口倒炉灰，听见动静抬起头，瞪着眼瞅着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吉普车。
这年头，能坐上这种车的，少说也得是个师级干部！他这心里直打鼓：这得是多大的首长下来视察？
车子最终停在九十四号院的大门外。
警卫员小张跳下车，绕到后面打开后备箱，沈砚跟着下车，两人合力把那个死沉的纸箱和藤箱搬下来，放在台阶上。
阎埠贵眯着老花眼看清下车的人，直接愣在原地。
“沈……沈砚？他出差回来了？怎么是吉普车送回来的！”阎埠贵端着盆，脑子里飞速盘算，上次出差还只是几个当兵的送回来，这趟差到底是立了多大的功，怎么连专车都给配上了！
“沈同志，首长交代务必送到家，我帮你搬进去吧。”小张提议。
“不用，就这两步路，我自己来。”沈砚拦住他，“辛苦你跑了一趟。”
小张见状没再勉强，敬了个军礼，利落地掉头离去。
沈砚转过身，看着眼前那两扇木门，门环上落着一层薄雪。
他把藤箱叠在纸箱上，双手端起底部的纸箱，右脚跨上台阶，腾出一只手，用力推开了九十四号院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