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雪梅正靠在堂屋的榻上,脚边放着一个炭盆,谢远舶坐在旁边替她剥橘子。
听见门响,乔雪梅抬起眼来。
看见是乔望年,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一瞬。
“你怎么出来的?”她问,语气平淡,可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乔望年快步走到她面前,一脸邀功似的说:“雪梅姐,是乔晚棠把我放出来的!”
“她今日来牢里跟我说了一堆废话,说什么你是利用我、你对我不是真心的。我当然不信她!我一句都没听进去!”
“后来她见说不动我,就把我放了。我看她肯定是心虚了,怕关着我会惹人非议!”
乔雪梅没有立刻接话。
她目光在乔望年脸上慢慢扫了一遍,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
“她亲自去牢里跟你说的?”她问。
乔望年点头:“对,她亲自来的。”
“她还说了什么?”
“就那些乱七八糟的,一直在说你的坏话。”
“雪梅姐你放心,我一个字都没信!我心里有数,谁对我好谁对我坏,我分得清!”
乔雪梅“哦”了一声。
垂下眼去拨弄手里的橘子皮,语气淡淡的:“她倒是好心。”
乔望年没有听出她话里的冷意。
还在那儿絮絮叨叨地说着牢里的伙食多差、被褥多薄、乔晚棠多虚伪。
乔雪梅听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打断他:“行了,你累了,先回去歇着吧。洗个澡换身衣裳,别在这儿杵着了。”
乔望年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还回头补了一句:“雪梅姐,你放心,往后乔晚棠再说什么我都不会信的!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我就认你!”
门关上之后,堂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谢远舶剥橘子的手也停了,他看了看乔雪梅的脸色,没有敢说话。
乔雪梅靠在枕头上,目光落在炭盆里渐渐暗下去的火光上。
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地冷了下去。
“远舶。”她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觉得乔晚棠那种人,会平白无故放他出来?”
谢远舶犹豫了一下,“我看她可不像是这么仁善的人。”
乔雪梅自己答了:“对!她不会。”
“她放乔望年出来,只有两个可能。”
谢远舶抬头看着她。
“一是乔望年已经变了心,回来是替她监视着我们的。”
“二是......她就是让咱们自己起疑。她就是赌我不信他。”
谢远舟眉头微皱,“你的意思是,她想借刀......”
乔雪梅冷笑一声。
把手里的橘子皮往炭盆里一扔。
火苗跳了一下,发出一声噼啪的轻响。
“可惜她赌对了。”乔雪梅闭上眼,语气淡淡的,“我的确不再信他。”
谢远舶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低头继续剥橘子,没有说话。
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碎碎地打在窗纸上。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雪花落地的声音。
乔雪梅幽幽的道:“不管他有没有被乔晚棠收买,不管乔晚棠打的什么主意......”
“乔望年,是没必要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