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把木箱盖掀开。十副断裂的铜制扣件码在草垫上,底下压着二十枚崭新的铜环坯料。
旁边还有一封马丁的短信。
“修扣件按之前的价格结算,铜环坯料算鸢尾花商会捐赠。望苏先生笑纳。”
苏璃把短信递给塞娜。
塞娜看了两秒,拿铅笔在“捐赠”两个字下面画了一道杠。
“不记捐赠。记货款抵扣。”她把信折好夹进账本。“回头把铜环的零售价报给马丁,让他按市场价扣。不欠人情。”
苏璃看着她。
塞娜没抬头,铅笔刷刷刷在账本上写了三行。
巴克从院子里走过来,瞟了一眼木箱里的扣件和铜环坯。他嗯了一声,什么都没说,把肩上扛的铁条换了根更粗的,走了。
苏璃把木箱往台面上一推。“那就不客气了。十副扣件加二十枚铜环坯——皮特、汤姆!”
两个帮工从后间跑出来。
“活来了。干。”
出事是在第二天上午。
苏璃蹲在后间刻铜环,刻到第三枚的时候,前铺传来塞娜的声音。
“苏璃,你出来一下。”
语气不对。平时塞娜叫他都是轻轻的,这回声音往上提了半分,带着一股捏紧的劲儿。
苏璃放下刻针,走到前铺。
柜台前站着村东头磨坊的老陈。手里攥着一张纸。塞娜站在柜台后面,脸白了一块。
苏璃看了一眼老陈手里的纸。
报价单。
“加厚款,三十铜轮?”苏璃把纸拿过来。
白纸黑字。“加厚款:三十铜轮/枚。基础款:五十铜轮/枚。”
写反了。
苏璃的目光从纸上移到塞娜脸上。塞娜的嘴抿成一条线,手指绞着围裙带子。
“贴报价单的时候我抄串行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昨天晚上赶着写了两份,贴出去的那份没再核对。”
老陈搓了搓手。“苏老板,我就是看着价格合适才来的。加厚款三十铜轮,比基础款还便宜,是不是搞活动?”
苏璃把报价单翻到背面。空白的,没有任何备注。
他看了老陈一眼。又看了塞娜一眼。
“老陈。”苏璃把报价单放在柜台上。“这张单子确实写反了。加厚款实际价格是五十铜轮,基础款三十。”
老陈的脸一拉。“那我——”
“但你是按贴出去的价格来的。”苏璃把手插进口袋。“你原来想要加厚款对吧?”
“磨坊的炉子大,基础款扛不住。”
“那这样。”苏璃从台面上拿了一枚加厚款铜环样品搁在老陈面前。“你看看这个。九段符文,承压翻倍,比基础款多用三成铜料。”
老陈拿起来掂了掂。沉。比基础款明显重了一截。
“磨坊那种大炉子装这个,火候稳到你可以去隔壁喝碗茶再回来,面粉该多干还是多干。”苏璃拍了拍铜环。“五十铜轮。”
老陈犹豫了一下。“可报价单上写的——”
塞娜从柜台后面站出来。
“老陈叔。”她弯了一下腰。“报价单是我写错的,跟铺子的定价无关。差额部分我个人来补。”
苏璃扫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