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娜抱着包袱,嘴唇抿着。
苏璃从空间戒指里取出冰魄矿石和三箱高品质铁料。矿石用湿布裹了两层,铁料按碳含量分了三档,每档扎着不同颜色的麻绳。
他把东西逐样检查了一遍,重新收进戒指。
院门口停了一辆马车。车厢侧面贴着鸢尾花商会的徽记。赶车的年轻人跳下来,手里举着一封烫了金边的信封。
“苏老板,马丁先生吩咐的。”
信封用的是比普通羊皮纸厚一倍的料。封口处压着鸢尾花火漆,蜡面上撒了金粉。
苏璃拆开。
正式请帖。福特伯爵府邀请苏璃赴王都商谈锻造合作事宜,并附上外院工坊的平面图。
图画得工工整整。六尺锻炉、双风道、砧台、工具架的位置全标了出来。
塞娜凑过来看了一眼。她的铅笔在账本上飞快地记下了请帖编号和日期。
苏璃把请帖折好,和王都工匠登记流程的三张纸叠在一起,收进空间戒指。
“车位几个?”他问赶车的年轻人。
“马丁先生给您留了两个。”
苏璃回头看了塞娜一眼。
塞娜低着头,耳朵红得要烧起来。但她手里的铅笔稳稳地在名单上画了一个勾。
两个名字。两个车位。
刚好。
第二天一早,塞娜把三本账册摞在柜台上。
最上面的薄册子封皮是深棕色的,中间那本封皮泛黄,最底下一本是新买的,纸页还带着木浆的味道。
巴克端着一碗粟米粥从灶房走出来,看了一眼那摞账本。
“你收拾这些干嘛?”
“王都的账要单独开。”塞娜翻开棕色封皮的册子。“这本是瓦伦村的总账,留在铺子里给皮特对数用。中间这本是往来客户的明细,我带走。”
她拿起最底下的新册子。“这本是王都分账。工坊的租金、材料款、王都的订单,全记在这本上。两地的钱分开走,不串。”
巴克把粥碗搁在台面上。“你一个姑娘家跑去王都,住哪儿?吃什么?那地方一碗面条都比村里贵三倍。”
“我算过了。”塞娜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铺在巴克面前。
纸上列着四个栏目:住宿、餐食、交通、杂项。每一栏后面跟着两个数字,一个标着“最低”,一个标着“预估”。
“如果住伯爵府外院工坊的附属宿房,住宿费为零。”塞娜的铅笔点在第一栏上。“餐食按王都平民区的价格算,每人每天八铜轮,两个人十六铜轮,一个月四百八十铜轮。”
巴克的眉头拧起来。“一个月光吃饭就要五百铜轮?”
“四百八十。”塞娜纠正。“但如果苏璃能在第一个月接到两笔以上的精锻订单,收入足够覆盖一个半月的开销。我在支出表最下面写了保本线。”
她翻到纸的背面。最底下画了一条红线,旁边写着“月收入≥六百铜轮即可持平”。
巴克拿起支出表看了半天。他把纸放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你妈知道吗?”
玛莎从灶房探出半个身子。“我知道。”
巴克扭头看她。
“她昨晚跟我说的。”玛莎擦着手走出来。“我虽然舍不得,但账她算得比你清楚。苏璃一个人去王都,铺子的账谁管?他那脑子全装着锤子和炉子,铜轮进出从来不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