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冯春芽命人将大臣们献上的粮食,尽数散予京都街头那些衣衫褴褛的流民。
粮车所过之处,百姓跪了一地,声音哽咽地念着“神女娘娘慈悲”。
冯春芽立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也在心里默念“神女娘娘慈悲”。
大抵就像裴小姐说的那样。
身在乱世的他们是不幸的,但能得神女娘娘眷顾的他们,又是幸运的。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副将。
“小玉,我与裴军师分身乏术,京都就交给你了,若有人生事,格杀勿论。”
“是!”
副将抱拳领命。
冯春芽不再多言,大步离开了城楼。
走到城门口。
她翻身上了亲卫牵来的战马。
不多时。
镇北军在城外集结,铁甲铮鸣,如一条长龙蜿蜒而出,直指巴蜀。
当镇北军行至巴蜀时,冯春芽等人都以为会有一场硬仗要打,甚至裴渡都准备让冯春芽动用从镇北州带出来的火药。
众所周知。
巴蜀多山,地势险峻,易守难攻。
他们必须速战速决,不然他们携带的粮草军需都得消耗在巴蜀,这样一来,便不利于他们收复其他城池。
然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的火药根本没机会派上用场。
镇北军刚至城下,城门便大开。
城中太守率属官们出城,跪在地上,双手奉上太守印,声如洪钟。
“巴蜀太守钱康在此,愿率全城百姓归顺神女娘娘,绝无二心!”
冯春芽与裴渡对视了一眼。
正当他们欲开口问些什么,一个两鬓斑白的中年大臣从城中气喘吁吁地跑来,他朝冯春芽与裴渡拱手行了一礼。
“冯将军,裴公子,我与巴蜀太守乃是姻亲,我昨日连夜赶来巴蜀城,便是为了说服他投效神女娘娘,如今他已献城,不知二位可否看在我在此事上有些苦劳的份上,替我在神女娘娘面前美言几句?”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两人的脸色。
若对方只是普通诸侯手底下的人,他出身比河洛裴氏更显赫的陈留李氏,连历朝历代的皇帝都得对他礼让三分,他哪用得着去看别人的脸色,说话谨小慎微。
可偏偏。
此二人,效忠的不是诸侯,而是弹指间便能让人灰飞烟灭的神祇。
“神女娘娘向来处事公允,祂既说你们可行善事抵消罪孽,自是不会有假。”冯春芽看向那名游说巴蜀太守献城的大臣,“待你赎清自身罪孽,定然性命无虞。”
她语气停顿了一下,“至于你说的让我与裴军师替你在神女娘娘面前美言几句,此事绝无可能,神女娘娘日理万机,岂是我等凡夫俗子想见就能见的?”
裴渡听见冯春芽说的最后一句话,他总觉得有种该死的熟悉感。
收复巴蜀,比想象中简单。
此后数日。
镇北军连过三城,几乎兵不血刃。
那些大臣们个个铆足了劲,写书信、托旧交、游说同窗,有人甚至翻出二十年前的故交名录,挨个派人快马传信。
南方各城官吏大多沾亲带故,再加上城中一些百姓也信奉北方神女,大势所趋,他们只能顺水推舟,选择开门献城。
偶有几个舍不得放下手中权力的诸侯负隅顽抗,镇北军二话不说便用火药破城,速战速决,未伤及百姓分毫。
裴渡军务繁忙,天天接洽各城降臣,面容日渐清瘦,眼神却愈发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