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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敲竹杠(2 / 3)

孙长友见老汉居然要走,吓得魂飞魄散,嗷的一嗓子破了音。

他抖着满是泥巴的左手,死命在大衣里头那个还没被泥浆全浸透的贴身布兜里一阵乱掏,硬生生又拽出一张大团结,合着刚才那两张一股脑往前递:

“三十块钱全归你!这都顶你在大队里干大半年的工分了!公家扣你多少,老子全包了!快拉老子一把,我不嫌臭,快送我去县医院!!”

老汉瞅了瞅又递过来的那张大团结,眼皮子挑了挑,手里的缰绳倒是不往前拉了,可人愣是坐在车辕上一动不动。

他眯缝着浑浊的老眼,把嘴里的旱烟杆子又递回嘴边,吧唧咂摸了一口,慢条斯理地摇晃着脑袋瓜子:

“三十块啊……大兄弟,你瞅俺这像贪钱的人不?”

“这不是钱的事儿。俺这老牛脾气轴,认道儿。它打小就没出过这五里铺的地界,猛地让它往县城那铺着碎石子的大马路上走,它扎蹄子,不乐意迈步啊。”

老汉一边叹着气,一边拿浑浊的眼珠子斜斜地往孙长友那只露在外头的大衣口袋上瞟,嘴里跟念经似地嘟囔:

“再说了,三十块钱哪够赔公家扣俺的工分呢?俺家里那老婆子还等着记了工分分苞米面呢,俺要是空着手回去,她拿擀面杖捶俺,俺这把老骨头可禁不住敲。”

话里话外全是乡下老农的死脑筋,可那两只枯树皮似的手指头,却把空着的大烟袋锅子捏得死紧,车辕愣是不肯掉转半寸。

孙长友常年在江湖上混,哪能看不出这老汉在装傻充愣?

要是搁在平时,他非跳起来抽这老梆子两个大嘴巴子不可。

可眼下,手腕骨头缝里一阵阵倒抽凉气的剧痛,像有几百只蚂蚁在死命啃噬他的骨髓,整条右膀子胀得快要炸开,疼得他浑身冷汗直冒,连两条腿都开始打晃。

他根本耗不起!

“五十!老子给你五十!!”

孙长友疼得眼泪鼻涕全和脸上的烂泥混在了一块儿,杀猪一样嚎叫起来。

他用那只还能动的左手,发了疯似地把大衣内兜整个翻了出来,把里头最后两张皱巴巴的大团结硬扯出来,连带着刚才那三十,一股脑狠狠塞进老汉满是老茧的手心里:

“整整五张大团结!五十块钱全给你!我买你这头老青牛都够了!算我求求你了大爷!快掉头!送我去县城!!”

老汉低头瞅了瞅手里那五张硬邦邦的大团结,连数都没数,顺手就往破棉袄兜里一揣。

可他屁股底下的车辕子,愣是连晃都没晃一下。

老汉慢悠悠地吐出一口呛人的旱烟雾,浑浊的老眼皮微微一挑,不慌不忙地在孙长友那张油腻惨白的胖脸上转了两圈,最后目光落在他腰间若隐若现的真皮皮带和脚上那双虽然沾满烂泥、但明显是城里高档货的羊皮大头皮鞋上。

“五十块啊……”

老汉咂了咂没牙的干瘪嘴唇,手里的细柳条在膝盖上轻轻拍打着:

“大兄弟,五十块钱买俺这头牛?你这是欺负俺乡下老汉没进过城呢。”

“俺这老伙计虽然上了岁数,那是大队里的宝贝疙瘩。俺这大晌午的,冒着被大队书记开全社批判会的风险,拉着你个满身臭泥的大老板往县城颠簸二十多里地……你这手腕子要是半道上再颠出个好歹来,死在俺车上,俺找谁说理去?”

老汉把旱烟袋锅子往车辕上轻轻磕了两下,伸出枯树皮一样的右手,张开干瘪发黑的五指,翻手翻了两次,慢条斯理地比划了一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