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完全脱离常理的光景,让物部夏美那颗本就处于过载边缘的大脑彻底陷入了一片混沌。
这到底是什么水平的力量啊....只是动动手指居然就.....
夏美坐在泥地上,直勾勾地盯着那位逆着夕阳的优雅老板娘。
难不成....这位容貌出众,气质神秘的店长小姐,其实就是传说中负责把异界勇者召唤过来的引导者吗?
....之前在旅馆门口对自己那副不咸不淡,客客气气的态度,难道全都是为了暗中考验自己的品行与心性?
....不,等等。
这个念头才刚刚冒出半个尖,便被夏美自己干脆利落地一巴掌拍散在脑后。
感觉根本不可能。
毕竟就在刚才那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自己可是货真价实,切切实实地体验了整整三次无比凄惨的死亡啊!
如果对方真是将自己召唤至此的领路神明或者别的什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几百斤重的烂石墙砸成肉饼,或者被地痞一刀划开喉咙?
回忆起刚才那冰冷利刃割破皮肉,鲜血如注的感觉,夏美浑身不自觉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抬起颤抖的右手,死死捂住了自己完好无损的咽喉。
.....那股窒息和剧痛的感觉,哪怕只是回想一下,都让人忍不住胃部一阵抽搐。
既然排除了引路人的可能,那么眼前的店长小姐,大概率就只是一位实力深不可测,性格恰好格外面冷心善的本地隐世高手了吧!
呼....好险好险,总之先离开这个随时可能再砸死人的鬼地方再说!
回过神来的夏美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裤管上的泥灰,像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飞快地从危墙死角处挪腾了出来,一溜烟小跑到了相对开阔的小巷中段。
路过那三个躺在泥水里人事不省的地痞时,夏美停下脚步,有些心虚地瞥了绮罗雨一眼,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
“那个....店长小姐,这三个人......该不会已经.....”
“放心吧,他们只是暂时失去了知觉而已,呼吸和心跳都很平稳。”
绮罗雨神色从容地收回视线,唇角挂着一抹浅笑:
“我虽然不喜争斗,但也不至于在王国的律法之下随意取人性命。”
“呼....那就好。”
得知这几个家伙没死,夏美暗自松了一口气。
倒不是她圣母心泛滥想要同情劫匪。
开玩笑,自己刚才可是因为这帮混蛋平白无故丢了三次小命!
要不是清楚这几个家伙只是求财而不是亡命徒,她甚至恨不得当场给他们每人脸上补上一记飞踢。
只是杀人这种事,对于一个来自和平现代法治社会的普通女高中生来说,心理负担还是太重了而已。
夏美咬着牙,弯下腰拽住那名黄毛领队和胖子的衣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像拖死猪一样把他们往巷道外侧稍微挪动了几米。
避开了头顶上方那些摇摇欲坠的碎石悬边,确保他们不会因为塌方被莫名其妙地砸死。
至于那个络腮胡矮人.....夏美只是伸脚把他往旁边稍微拨弄了一下,确定他面朝上不至于被地上的积水呛死,便拍拍手彻底不管了。
这种欺软怕硬的人渣,最好的归宿就应该是被扔进暗无天日的大牢里,好好啃上几年的发霉黑面包!
[唉唉,典型的傲娇....嘴上说着讨厌,身体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帮忙把人拖到了安全区]
[要真不是圣母的话,正常人早就拍拍屁股直接走人,让他们自生自灭听天由命了吧?]
[好女孩.....]
[说起来,为什么矮人就只是踢一脚啊,区别对待吗?]
[明显是因为身高矮啊,你只是想听矮人笑话罢]
在做完这一切后,物部夏美便快步跑到了巷口附近,扯开嗓子向不远处闻声赶来的两名巡逻守备队卫兵招了招手。
片刻之后。
“......事情的经过大致就是这样了,长官。”
夏美缩在绮罗雨的身后,双手绞着运动服的下摆,结结巴巴地向两名手持长戟,神色严肃的城镇守备队员解释道:
“我,我不小心走进了死胡同,这三个人突然跳出来想抢劫.....多亏这位路过的店长小姐大声呼救,他们做贼心虚,自己脚下一滑摔在石头上撞晕过去了!”
守备队卫兵看了看地上三个鼻青脸肿,早已被列入惯犯名册的街头无赖。
又看了看旁边那位气质高雅,在北区颇有名望的绮罗馆老板,显然对这个略显离奇的说辞没有产生过多怀疑。
毕竟在他们的认知里,几个饿昏头的混混因为内讧或者惊慌失措摔晕在巷子里,远比一个弱不禁风的年轻女店主单挑三个持刀歹徒要合理得多。
在公事公办地记录了简短的笔录,并将昏迷的三人像捆粽子一样绑上拖车之后,守备队员客气地向绮罗雨行了个礼,便押着犯人快步离去了。
喧闹的小巷重归宁静,晚风吹拂过街角,带来了一丝初春的凉意。
绮罗雨微微侧过身,那双清亮的眼眸落在了夏美的身上,眼底流转着几分饶有兴致的好奇:
“那么,这位客人。”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不久之前您才刚在小店门口喝过茶水。”
“怎么一转眼的工夫,就一个人漫无目的地晃荡到这种连本地居民都不愿踏足的偏僻死角来了呢?”
“呃....这个嘛....”
夏美的额角瞬间滑落下一大颗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