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哥,是他第一次对江媃提,第一次,眼泪决堤,一滴又一滴地狠砸在江媃的心里,她僵神盯看眼前,一片漆黑。
一根刺,成年的霄仔种下,被小小的他拨动,疼到无力去平复。
江媃眼眶泛着强劲的酸涩,嘴角轻微抽动,她仰头,灯光照射得双眼模糊,一手抬起,紧护在儿子的后脑,周宗鹤的话又揭然而起。
那种场景,她一次都不敢回想。
所以,事情在不断重叠,明明,并未重蹈覆辙,儿子对西多士却莫名抗拒,分离情绪,为什么会有?她和司景胤从没离开过他,尽管之前感情不和,没有,从来没有。
找安全感,以为是妹妹仔那次落下的,会问她,问丈夫,爱不爱他,是不是只爱他一个。
现在,答案亮出,是因为阿哥,因为他找不到她。
江媃心脏如灌了铅,沉到了谷底,怎么都拽不上来。
她和司景胤说,如果儿子不经历伤痛也来,站在他们面前,和他们一同生活,不和家族争斗,由着老宅的叔公们厮杀,这也很好对不对?
可霄仔,明明在,就在她怀里,小小一个,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爹地妈咪在,还有阿拉,幸福长大,不是更好吗?
但梦境,直接打碎了那面完好的镜子,折射出的阿哥,日日陷入悲痛,找不到爹地妈咪,哭个不停。
而司弋霄,在无声代入,一遍又一遍地情感索求,像现在,抽泣到小身板都在抖,他抬手抹眼泪,却擦不干净。
江媃强压心里的肿胀,拿纸巾帮忙。
司弋霄抬起小脸,指了指眼睛,委屈道,“妈咪,止不住。”
答应妈咪先不哭,讲通才对,但这一次不行。
江媃一边擦一边安抚,“没关系,难受哭一哭没关系。”
下一秒,司弋霄小手抱妈咪,用了好大力气,闷头放声哭。
这一次,是真的伤了小心脏,他才不用那样,不要见不到妈咪,一想,都快不能呼吸了。
这一晚,江媃抱着他,从沙发,到主卧床上。
司弋霄连海豚阿弟都不要,小手紧抓着她的睡衣,连睡着了也不松开。
江媃担心他侧躺不舒服,刚想摆正姿势,但一动,他就要醒,轻拍几下,才继续睡。
床头开着一盏灯,司弋霄的眼皮透着红肿。
江媃看在眼里,她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抬起,轻抚,心头的酸涩再也压不住,眼泪无声滑落。
她以前还觉得,有阿爷在,霄仔在家族不会太难过,叔公的叫嚣无用,不会喝血剥皮,抽根剔骨。
但现在,她的心疼,更是进一层拨开迷雾的无力,目睹阿爷为了利,可以一枪想先要了阿胤的命。
那种凶残,单打独斗的霄仔怎么扛得起?
江媃不愿,不愿看到他被伤得遍体鳞伤,到头来,一副伤残的站在她面前,她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一想,抵不住抽泣,江媃又极力去压,怕吵醒了身侧的熟睡人。
到半夜,她没睡,没一点儿困意,眼睛红肿,拿了冰袋去敷,闭着,眼泪都能从缝里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