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九听了万公公的闲话,没有半点波澜,只问,“顾柳儿死前说了什么?”
“她疯了,”万公公道,“她说她哥是兵马司统领,是重生人,还说……”
年初九淡淡一笑,“还说我也是重生人?”
万公公汗颜,“都是胡话!”
年初九点头,“对,都是胡话!就别报给陛下听了,省得污了耳朵。陛下需要好好静养。”
万公公一凛,却很快就低了头,“宸王妃说的是,万岁爷保重龙体是第一要紧事。”
事实上,光启帝对一个无足轻重的女子在死前说了什么,根本不感兴趣。
他就是日夜忧心,地底会塌,前朝余孽卷土重来,更担心地处中央,四面楚歌。
已经抓了一拨南凛奸细,又抓了一拨东御奸细,难保北漠和西衡没有动作。
如此,光启帝的病势越发凶险。
年初九几乎日日往宫里跑,整个新年忙得人仰马翻。
朝廷颁令,百官一律不得告假。
原定解除的年关宵禁再度恢复,元宵灯会也停办。
五城兵马司、神策卫连同天骁军在内,全城京营尽数出动,日夜轮值戒备。
如此忙到了三月。
年家原本有两件大事,要在春节定下来,结果就这么被耽误了。
一件是三哥儿年锦恩的亲事。
京中倾慕他的女子不在少数,他心中唯独属意五公主东里芙蓉。
这是他自己承认的,承认的时候还脸红。
年老夫人知道,只怕这就是年轻男女间的“一眼万年”,一见钟情。
东里芙蓉那姑娘,她也是见过的,还跟她家娇娇儿交好。
是个顶好的姑娘。
新朝也没有尚公主的驸马就不能走仕途的规定。
按说,这没什么好犹豫的。
富国公府的门楣不提,就说她年家富可敌国这一项,就辱没不了五公主。
可难就难在,如今京城形势微妙。
五公主身后是镇国公府。
镇国公魏家手握兵权,镇守着北延线。
若三哥儿娶了五公主,就相当于把镇国公拉入了宸王阵营。
尤其除夕那夜,光启帝一度又给百官释放了宸王为储君的信号。如此一来,年家更不敢提亲事这茬。
不然,以光启帝多疑的性子,不得随时戒备储君架空他,早日取而代之?
另一件,自然是五哥儿年锦川的亲事。
他跟卢将军的女儿卢昭华看对了眼,两家都有那意思,也都私下提过。
卢将军肯定是愿意的。
五哥儿很合他眼缘,年家又是这样的好人家。
可难就难在,他是天骁军的统领,在军中的影响力不输定国公和镇国公。
如今京城出了这档子事,卢将军忙得焦头烂额,大局面不稳,谁还有心思提亲事?
再说,还是那个顾虑,若是天骁军统领都与宸王这头结亲,光启帝还能睡得好吗?
如此,这两桩事儿也就拖了下来。
谁知拖着拖着,拖出了问题。
东御出兵,东防线告急。
北漠与东御相邻,在这个时候向雁国皇帝提出和亲,求娶雁国公主。
雁国的适龄公主只有一个,那就是五公主东里芙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