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的时候阿月就醒了。夜色已经退尽,晨光正从东侧的天际线铺展开来。
她在火堆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把外衣收拾好,走到老周旁边。彩英已经醒了,正蹲在老周身边把那包干草药取出来。
阿月蹲下来看了一遍伤口——布条干爽,伤口边缘的痂皮几乎全部脱落,新生的皮肉颜色接近周围皮肤,没有红肿或发热的迹象。
彩英用艾草熏了一遍,重新包扎好,这一次缠得比昨天更松,几乎只是贴着皮肤裹了一圈。
老周撑着膝盖站起来,在平整地面上走了两步,重心稳稳落在伤腿上,没有偏斜。
他冲阿月点了点头:“今天能跟着走,不用特意放慢了。”阿月嗯了一声,站起来把背袋背好,铁镐握在手里,走到队伍前面,朝那座建筑的方向看了一眼。
晨光中,建筑的轮廓重新浮现出来,墙体在日光中呈现出均匀的深灰色。
队伍排好之后,阿月迈出步子,沿着昨天确认过的地面朝那座建筑走去。
地面上的标记和结构在晨光中逐一恢复着清晰的轮廓,她走过那排稀疏的浅色标记,走过那道被嵌入地面的石质边界,走过那只倒扣的陶碗和那座低矮的石质结构。
它们都在晨光中保持着稳定的位置和形态,像是一整段路正在被日光逐段重新确认着。
走了一段时间后,那座建筑在她前方呈现出了完整的轮廓。她走到建筑前停下脚步,沿着外墙走了一圈,确认了墙体底部那道纵向浅槽已经重新合拢,恢复成和墙体平齐的接缝。
她走回正面,在那道接缝前蹲下,用手掌沿着浅槽内壁从上到下推了一遍。
当她的手掌推到接近槽道底部那处凸起的位置时,墙体内部传来一声低沉的响动,像是某种机件被触动了。
那道纵向浅槽的底部出现了一道横向的细缝,沿着槽道底部的边缘向两侧延伸,最终在墙体中形成了一道方形的开口。
开口内侧是暗的,凉气从开口中涌出,带着干燥的、被封闭了很久的气息。
她取出火折子点亮,跨过门槛走了进去,赵铁跟在她身后,火折子的光在黑暗中铺开一小片暖色。
她穿过大厅走到昨天发现那道接缝的位置——墙角。她蹲下来,火折子的光照在那道细缝上,接缝从墙角延伸到大约一步的距离,边缘平滑,填塞物和周围的墙面接缝紧密。
她伸出指尖沿着接缝的边缘重新摸了一遍,确认了它的走向和长度。然后她从腰间取下那枚短匕,将刀尖沿着接缝边缘轻轻探入,向内侧试探着推进。
刀尖在缝隙中前进了一段,遇到了轻微的阻力——缝隙内部似乎有一层较软的材料,像是被填入的填充物。
她稍微加了点力气,将刀尖继续向前推进,那层填充物在她施加的力道下开始松动,刀尖穿透了它,触到了缝隙内部的一块硬质表面。
她收回刀尖,把短匕放回腰间,用细铁签沿着那道已经松动的填充物继续清理。
填充物在铁签的拨动下逐段脱落,露出缝隙内部更深的暗色。她清理完大半段填充物之后,将铁镐的镐尖卡进缝隙边缘,向内侧加力撬了一下——墙面在这一处的石砖出现了一丝松动,缝隙的宽度从细线扩展成了一道窄窄的缝隙,露出了墙体内部更深的空间。
阿月停下动作,把铁镐从缝隙中撤出来,退后半步,重新看了一遍那道已经扩开的缝隙。
晨光从门洞外照进来,在墙角的地面上铺开一片明亮的光带。她侧过头,赵铁正站在她侧后方,目光也落在那道缝隙上,铁镐握在手里。
她站起来,说了一句:“回去再看看。”赵铁没有多问,侧过身让出通道。
阿月沿着大厅走回门洞处,弯腰跨过门槛,重新站在建筑外的晨光中。
那道建筑的轮廓在她身后保持着稳定的形态,墙角那道缝隙在建筑内部,等待着下一步的确认和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