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腹上的手,停了。
所有的动作都停了。
房间里陡然静下来,香薰炉的火苗跳了一下,白茶的气味悬在半空,凝住了。
尤清水躺在那儿,还没抬头,先感觉到周身的气压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那股压迫感从床边漫过来,沉甸甸地罩在她头顶。
时轻年站在床边,微微俯着身,两只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沿上,整个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帽檐的阴影压下来,口罩上方那双眼睛里头翻着的东西又冷又沉,直直地钉在她脸上。
"尤清水。"
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压得很低,一个字一个字地砸下来。
"你敢去。"
这副模样,确实挺唬人。
换了船上任何一个宾客,被时代的继承人这样盯着看,腿肚子都得转筋。
可尤清水一点都不怕。
她现在很不爽,偏要跟他支棱到底。
她双手抵住他的胸膛,发力一推,想把他推开,好让自己坐起来。
纹丝不动。
她加了把劲,再推。
那具胸膛跟砌在床边的墙一样,她的手掌抵在上面,连让他晃一下都做不到。
尤清水心里咯噔一下,最后一点疑虑,被这一推彻底坐实了。
两个小时前,在他床上,她骑着他强吻的时候,他抬手推她那几下,软得跟棉花一样。
当时她只当他醉得脱了力。
现在她亲身体会过了。
以这个人的力气,哪怕是真醉了,真要推她,一根手指头就够了。
所以他根本没用力,他就是躺在那儿,睁着眼睛,由着她亲,由着她解他的裤扣,由着她在他身上为所欲为。
尤清水又羞又恼,抵着他胸膛的手收了回来,一手死死捂住胸前的毛巾,身子往另一侧灵活一拧,绕开他撑在床沿的手臂,从床的另一边坐了起来。
"时轻年,你这个大骗子。"
她坐在床沿,毛巾裹在身上,赤着脚,仰着脸瞪他,火气全摆在了明面上。
"白天一整天不理我,消息看了不回,敬酒不看我,邀舞你说身体不适。行,这些我都先不跟你计较。"
"晚上呢?装醉。装得跟真的一样,害我伺候了你一路。"
"现在又装技师,戴个帽子戴个口罩,跑到五层来给我推精油。时轻年,你桩桩件件,恶劣透了。"
"你这样对我,我怎么就不敢去找别人?"
时轻年直起身,刚要开口。
尤清水眼疾手快,先一步抓过矮柜上的手机,指纹解锁,三两下翻出相册里那张照片,举到他面前。
"别急着赖账,证据在这儿。"
屏幕亮着。
照片里,电梯的灯光下,某个一米九的大个子闭着眼,头发乱得东一撮西一撮,脸颊红扑扑的,乖乖趴在她的肩膀上。
尤清水举着手机,人往后缩了缩,另一只手横在前面,防着他伸手来抢。
"看清楚,这是你。想抢过去删掉,没门,我云端有备份。"
时轻年的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
没有她预想中的恼羞成怒,没有任何脸红心虚的反应,那张口罩下的脸,平静得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