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516章 等你来(2 / 2)

总督抬手往下压了压,等到掌声平息,语气放缓了几分。“不过,丑话本官也要说在前头。”

“靖安王生性狠辣,行事全无章法,谁也不能保准他会不会真的发疯。”

总督环视身前的一众心腹官员。

“这几日回府之后,该写家书的赶紧写家书,该交代遗言的把遗言交代清楚。”

“家产如何分,后辈如何安顿,全都立下字据。”

“若那毛头王爷真敢顶着天下大不韪,砍了咱们的脑袋,我等也绝不惧怕为道义慷慨赴死!”

按察使挺起胸膛,大声回应。

“大人放心,下官今日回去就立遗嘱!”

“下官也不怕!”

“誓与总督大人共进退!”

官员们纷纷躬身领命,堂内的气氛悲壮而热烈。

……

第一天。

天色刚擦黑,江宁城中大大小小的深宅大院里,接连扑棱棱飞出一只只信鸽。

扑腾翅膀的白鸽冲进夜色,往河东、往关中、往京城各处飞去。

书房里,官员们捏着毛笔,笔尖在宣纸上划得飞快。

信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求救和弹劾李承泽的文字。

“靖安王倒行逆施,强征田赋,欲毁天下士族根基,亡国之兆显矣……”

“江宁官员宁死不降,已备好脖颈……”

一只只鸽子掠过城头,把这股焦灼的战意带向四面八方。

第二天。

各处官员府邸的后院,隐隐约约传出低低的啜泣声。

按察使坐在房中,案上摆着墨迹未干的遗嘱。

他夫人领着两个妾室,怀里抱着几个年幼的孩子,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老爷啊,何至于此啊!”

“不过是补交些银两,咱们把老宅的田卖上几百亩,把税补上就是了,何必非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啊!”

按察使把毛笔往桌上一拍,满脸怒容。“妇人之见!”

“这哪里是一两银子的事情?这是咱们读书人的面子,是江宁官员的气节!”

“老夫若是交了银子,以后在士林里还怎么抬头做人?那些同僚会戳断我的脊梁骨!”

“哭什么哭?等老夫进了天牢,或者被押上法场,全天下的士子都会给老夫送行!”

“到时候,你们母子便是烈士之后,走到哪里都有世家大族护着你们!”

话是这么讲,可看着嗷嗷待哺的幼子,按察使眼眶发热,走上前把一家老小抱在怀里,哭了一整夜。

同样的情形,在布政使司参议、江宁推官、总督府经历等各处宅院轮番上演。

整座江宁城的官宦圈子,笼罩在一股生离死别的压抑中。

第三天,清晨。

总督府大门敞开。

一大清早,一顶顶官轿陆陆续续停在辕门外。

走下来的官员们一个个顶着通红的眼袋,脸色虽然疲倦,身上却换上了最整肃的大红、大蓝补服,腰系革带,头戴乌纱帽。

整整齐齐,三十多名在江宁有头有脸的文武大员,全聚在总督府大堂。

总督坐在最上方的大椅上。

布政使居左,按察使居右,其余官员按照品级高低,分成两排坐好。

大堂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抿着嘴,双手搭在膝盖上,直挺挺地坐着。

他们在等。

等锦衣卫踹门的声响,等那位张狂十七岁皇子的雷霆之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