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慧琳紧紧抱住她,眼泪决了堤一样往外涌:“你这丫头……你怎么这么大胆子……你吓死妈了……我早不该同意的……我早不该同意的……”
秦蓉轻轻拍着她的背:“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别哭。
这回虽然冒了点险,可他们绑架我,罪名不会轻。
他们肯定要坐牢的,以后就没人害咱们了。”
李慧琳哭得说不出话,只把女儿抱得更紧。
孙师傅站在一旁,看着这母女俩,鼻子一阵发酸。
他走过去,把两人都圈进怀里。
“好了,都过去了,往后这个家,谁也别想再动一下。”
次日,孙师傅和李慧琳去公安局。
刘强熬了一夜,眼里全是血丝,但精神还算好。
他把审讯结果简单说了。
“秦豪都交代了,他欠了三千赌债,还不上,就拉着黄大虎合伙。
两人从四天前就开始踩点,就等着秦蓉落单。
绑架事实清楚,人赃并获。
眼下正是严打时候,这案子跑不了一个重判。
你们放心,两人都会受到法律严惩。”
李慧琳长出一口气:“谢谢刘局长。”
“谢我干什么,还得谢谢你们家蓉蓉。
那孩子胆大心细,脑子也清楚。
昨晚那种情况下,一点没慌,换个大人都未必做得到。”
孙师傅说:“她也怕,就是憋着一股气,不肯在人前露怯。”
刘强点点头:“等案子判了,我给她申请个表彰。”
两人从公安局出来,正要离开,就看见三个人急慌慌地跑过来。
跑在最前的是秦婆子,后头跟着秦老头和赵娟。
秦婆子一看见李慧琳,什么都顾不上了,踉踉跄跄冲过来,“扑通”一声就跪在当街。
“慧琳!慧琳啊!求求你了!你高抬贵手,放我家老大一条生路吧!
他是一时糊涂,鬼迷了心窍!他不是真想害蓉蓉!他就是被那些放贷的逼得没法子了!
你行行好,别追究了,给他一次机会吧!”
秦老头也颤颤巍巍地作揖:“慧琳,我知道我们家对不住你。
可老大他……他毕竟是小宇的亲哥哥,是蓉蓉的亲大伯啊!”
赵娟哭着说:“弟妹,你打你骂都行,只要不告他。
他要是坐了牢,我们这一家子就完了!”
李慧琳站住了。
她看着秦婆子几人,面上没什么表情。
“你们说完了?”
秦婆子抬起脸,满脸鼻涕眼泪。
李慧琳说:“我女儿被绑起来,胶带封着嘴的时候,你们谁想过饶了她?
他秦豪绑架蓉蓉威胁我索要赎金的时候,怎么不顾念亲情血脉?
你们怎么不说,秦豪对亲侄女下手畜生不如?”
秦婆子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他有胆子绑架,就要承担代价。”
李慧琳字字清晰,“这是他自己选的路,你们求我没用。”
说完,她拉着孙师傅,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秦婆子的嚎哭声在风里传出去老远。
……
林海柱在医院住了整整一周。
这七天里,病房就没断过人。
大儿子林国伟每天中午来,送饭送汤,陪着他说话解闷。
三儿子林国栋跑运输回来,头一件事就是往医院赶,晚上抢着守夜。
林美丽和陈江隔一天来一趟,回回都带着炖的汤、刚出锅的馒头。
林美玲挺着肚子来过两次,江明诚陪在边上,寸步不离。
林国强和赵素梅更不用说,天天来,有时候一天跑两三趟。
亲戚们听说了,也陆陆续续来探望。
赵德厚和王桂兰老两口提着一兜鸡蛋来了,赵志军和田秀兰抱着孩子一起过来。
连林海柱在生产队时的几个老伙计,都结伴来了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