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宴席上,啼哭声翻涌成浪。
有扯着嗓子嚎啕大哭的,有委委屈屈小声抽泣的,还有尖细刺耳的喊叫声搅在一起的……
哭浪,此起彼伏,不断冲刷拍打着人们的耳膜,吵得人头疼欲裂。
平日里一家孩子哭,就已经吵得家宅不宁,现在是几十个哭声齐发,都要把宴席的屋顶给掀翻了!
裴相爷的太阳穴直突突,往日里在朝堂上,他可以叱吒风云,激战群雄,一句话就能让百官俯首。
可偏偏这些都是懵懵懂懂的孩童,你向他们发号施令,只能再收回一阵哭声。
他轻轻扫过柳太师怀里的“始作俑者”,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不妥妥一个话唠+闯祸精么!
现在看着别的娃哭,还用手指着人家:“这(jie)叫,这(jie)叫……哭!”
“他们……哭……”
他甚至用手在脸蛋上刮了两下,笑话人家:“哭,他哭,羞……”
柳太师慌张地捂住他的嘴巴:“你可消停点儿吧,没看到娃娃们想揍人的眼神……
再这般闯祸,祖父也护不住你。”
宋彦洲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动,抻着脖子四处寻找,激动地双腿抖动。
【快,让本公子看看,是哪个同道中人?】
【遥想当年,窝也是凭一己之力就惹哭了一帮小破孩。】
【咱们俩可以交流交流经验……】
【你放心,你不是一个人,找到本公子就是找到组织……】
而那些获得入府资格的宾客见到那位看不出喜怒的裴相爷,心里毛骨悚然。
他们也深表歉意,好好的宴席,被孩子的啼哭声给毁了,纷纷去管教自己的孩子。
“别哭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以为自己在家呢,撒泼打滚?赶紧跟你娘亲坐好!”
“平日里教你的礼数都哪里去了?在席晏上又喊又叫?成何体统!”
孩子们本来就委屈,没有等来安抚,还被骂了一顿,哭得更凶了。
“呜呜呜……”
在他们的认知里,管你天王老子,只要不如我的意,我就是要哭。
男子们的脑袋瓜子更疼了,一个劲地招呼自己夫人,让她们快些哄。
“赶紧住声啊!否则把你丢出府去!”
“哭哭哭,就知道哭,也不知道你娘怎么教的你?”
但言多必失,这句话可算是捅了马蜂窝,各府夫人们立马变了脸色。
“你什么意思?这是在怪我喽?”
“平日里公务繁忙,家里的大小事宜都是我在操持,你管过什么?”
“说我管教无方,你倒是管过吗?”
“站在找我作甚?有本事你已经管教啊!”
……
好嘛!
全然一个大乱斗!
现在不光有孩子们的哭声,还有夫人的抽泣声。
那场面,相当惨烈!
就在这时,厅堂里突然传来一阵肃杀之气,让人心中不由地升腾起敬畏之心。
伴随着丝丝寒意漫过皮肤时,让人忍不住向后瞧去。
一个黑脸冷面凶相的清瘦老头出现在大家的视野。
他的脸庞黝黑粗粝,高高的颧骨,带着久经风霜的纹路,周身都是森然冷冽的气息。
众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太平侯!
宋沧渊?
他怎么来了?
他每走一步,都有黑云压城的威仪,让人节节败退。
心中不免泛起嘀咕:
您老是来做客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明明身材清瘦,愣是走出了上阵杀敌的气场!
还真把在场的人都给镇住了!
小孩子们哭到了一半,硬生生把后半个哭新先咽到了喉咙处,大气不敢喘地看着这个活阎王。
老侯爷对着裴相爷挑眉,怎么样,还得靠本侯给你镇场子吧?
不用谢,不用谢!
裴相爷仿佛受到了挑衅,长长的美须跟着抖动,似乎在问:老侯爷是怎么进来的?
修儿、柔儿登记的入府名册中,可没有你宋沧渊的名字!
你该不会是——翻墙而入的吧?
老侯爷不以为然:
凡事都要讲究证据,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翻墙而入的?
全府上下几百双眼睛又有谁看到本侯是翻墙而入的?
若是留下任何蛛丝马迹,那都是对本侯实力的不尊重!
裴相爷的眼睛如苍鹰一般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