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 550章 枯燥的很(2 / 2)

碰到早起拾粪的村民、上山砍柴的后生,对方笑着招呼 “同志又进山啊”,张铁山便叼着烟摆摆手,随口应一句 “再转转,凑凑数”,半点破绽不露。

傍晚太阳擦着山尖往回落时,三人又顺着原路回来,肩上的药材换成了满满一捆,往大队部库房一扔,跟王支书寒暄两句,便回屋歇息。村里人只当这几个省药材公司的干部肯干、实在,天天泡在山里找货,谁也没往北坡那片荒坟地上想。

头两天最是磨人。陈石刚摸探铲那股新鲜劲一过,剩下的全是实打实的苦累。每天天不亮起身,在齐腰深的荒草里蹚来蹚去,露水打湿裤脚,凉丝丝地贴在腿上;中午日头最毒的时候,整片坟地像个闷蒸笼,老树遮不住多少阳光,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杀得慌,擦都擦不及。

手里的探铲看着不重,可几百次往下扎、拧、提,重复同一个动作,到了下午胳膊就像灌了铅,沉得抬不起来。

掌心先是磨红,再是起泡,第二天泡磨破了,渗着血,沾在木柄上钻心地疼。他咬着牙不吭声,找块破布缠在手上,照旧攥紧铲柄往下扎。

周牧云看在眼里,晚上回屋时丢给他一小罐黄色的药膏。“活血化瘀的,睡前抹上。” 他语气平淡,陈石接过药膏,只觉得指尖清凉,第二天起来,手上的疼果然消了大半。

张铁山倒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一边下铲一边跟他念叨:“干咱们这行,风吹日晒是家常便饭,手上没几层厚茧,都不好意思说自己跑过山。你别小看这一铲一铲的,功夫全在手上。底下是生土是熟土,是夯层还是乱石,铲尖传上来的手感都不一样。练久了,不用看土,手一摸就知道底下有没有东西。”

他说着手腕微微一沉,探铲 “噗” 地扎进去半尺,指尖微微一转,再往上一提,一筒黄褐色的生土便被带了出来。“你看,这土松散,颗粒大,底下没动过,就是天然土层。” 说着换了个地方,再下铲,这次明显用了点劲,提上来时,土色偏红褐,还夹杂着细碎的炭屑。“你再看这土,颜色杂,有夯过的痕迹,这就是动过土的,底下大概率有坟。”

陈石凑过去捻起一点土,细细感受其中的差别,再下铲时便多了几分留意。起初还得盯着铲里的土看,到了第三四天,指尖也能隐约分辨出不同的阻力 —— 碰到松软的腐殖土是一种手感,碰到紧实的老土又是一种,真遇到夯土层,铲尖会传来闷闷的反弹力。

他下铲的速度越来越稳,提上来的土也越来越完整,从一开始一天探不了五六个,到后来能跟上张铁山一半的速度,手上的血泡破了又结,慢慢长出了薄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