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对周牧云更佩服了 —— 这种贯通天地人身的见识,可不是一般武者能有的,换做旁人,这种秘传的学问,躲都来不及,哪会当着外人的面随口讲出来。
周牧云倒不在意张铁山学了多少。这些寻龙的法门,说到底都是 “术”,是借助天地的法子,不是根本。
真正的根本,是自身的修为。就像同样是地脉宝穴,给明劲和暗劲的人用,顶多精进快些;可若是连习武的天赋都没有,给他在好的地脉也没用。就像李青,根本没有习武的资质,就算把天下所有的地脉指给他,他也守不住,也用不了。所以他从不藏私,能学多少,全看各人的造化。
这天晚上,三人在一处背风的天然山洞里宿营。篝火噼啪燃烧,映着三人的脸,洞外是沉沉的夜色和阵阵松涛,偶尔传来几声远处的狼嚎,更显得深山幽寂。
陈石烤着干粮,还在琢磨白天讲的点穴诀窍,忍不住往篝火边凑了凑,问:“师父,寻龙看着有章法,可点穴怎么这么难?书上说‘寻龙容易点穴难,差之毫厘谬千里’,真有这么玄乎吗?”
周牧云拨了拨篝火,火星飞溅起来,在黑暗里闪了几下,又迅速湮灭。“当然玄。地脉是活的,不是死的。一条山脉下来,地气会随着山势、水势、甚至四季变化走,穴眼也会跟着偏移。可能往前挪一丈,气就散了;往后偏一尺,气就薄了。”
他伸手在地上画了一道蜿蜒的线代表山脉,又在中间重重地点了个点:“你看,整条山脉绵延几百里的气,最后都凝聚在这一个点上,就像人身的丹田,是全身气海的核心。找偏了,就像把劲练到了胳膊腿上,不是没用,是威力差了十万八千里。”
“那怎么才能找准穴眼?” 陈石眼睛亮晶晶的。
“一半靠眼力,一半靠感应。” 周牧云淡淡道,“山形水势是标,地气的聚散是本。看得懂山势,只能找到大概位置;能不能精准点中穴眼,还得靠自身去感受。修为越深,对地气就越敏感,一脚踏上去,就知道底下气足不足、聚不聚。你现在修为还浅,先把山势水法练熟,等以后暗劲通了,内息能游走周身,自然能慢慢感受到。”
张铁山坐在对面,听得心里一动。他现在是暗劲中期,是不是也能试着感受?他悄悄运起一丝内息,顺着脚底蔓延开去,可除了冰凉坚硬的石头,什么都没感觉到。
他暗自苦笑,看来还是修为不够,这寻龙点穴的本事,果然不是随便就能学会的,没有对应的境界,连门槛都摸不到。
“还有一点。” 周牧云的声音继续传来,平静却带着分量,“真正的大地脉,穴眼都藏得深,不会在表面。有的在山腹里,有的在水底下,有的在岩层下。不能光看表面的山形,得往深里探。韩铁掌是化劲高手,又精通此道,他给自己选的墓,肯定不会在浅山坡上任人打扰,必然藏在最隐秘、地气最足的地方。”
陈石重重点头,把话牢牢记在心里。篝火的光映在他年轻的脸上,少年的眼神亮得惊人。这几天进山的辛苦,风吹日晒、跋山涉水,在这些前所未闻的学问面前,根本算不了什么。